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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柯:形而上的精神应该有形而下的物象

文章来源:中国作家网 赖义羡发表时间:2013-11-10

[导读]风土人情胡杨地精这些外在物象只有内化为心灵与生命体验才有真情流露的可能。这些物象与主人公的精神世界达到天地共融的状态爱情跟大自然一样生长起伏。形而上学的精神应该有形而下的原型物象。

红柯:形而上的精神应该有形而下的物象

《喀拉布风暴》红柯著 图片来自网络

读书报:您对自己的这部新作《喀拉布风暴》是怎样评价的?红柯:写完了,发表了,出版了,忐忑不安地等待读者评判,有期无期死缓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具体的创作计划,只有创作欲望,下一次目标是什么?不清楚。先有孩子后有名字,我总是写完书才找书名,而且很迷信,固执地认为先有名字书会夭折。陕西人有个说法,锅盖揭早汽就不圆,蒸出的馍就是石头,喂狗狗都不吃。

读书报:为什么最终选择以“喀拉布风暴”为书名?其中有什么寓意?

红柯:最初为《地精》。1989年去伊犁出差,在精河县吃饭,路边有当地人卖枸杞子雪莲和锁阳肉苁蓉,我一下子就对状似男性生殖器的地精吸引住了,后来在沙漠里见到原型,就萌发了写精河写地精的念头,一年后在车上听哈萨克同事唱《燕子》,再次让我震撼,喀拉布风暴即黑沙暴就是爱情风暴,就是对人类心灵和精神世界永恒不变的探寻。

读书报:您在小说的创作后记中谈到,此书缘起于听一位婶子讲述兵团往事,书中故事及人物是否有相关原型?

红柯:叔叔和婶子1958年去新疆我还没有出生,1986年秋我去新疆后,叔叔来找我,在校园里叔侄两个老远就认出来了,家族血缘就是一种生命的标识。叔叔一家在博乐精河县,我在西域总算有了亲人。有关精河我写过《玫瑰绿洲》《野啤酒花》《扯面》,这次以长篇写精河与故乡关中,终于打通了丝绸之路。天山祁连山秦岭一脉相承,我曾写过散文《龙脉》,要说原型的话可以说就是书中故乡周原的人和事。

读书报:张子鱼是《喀拉布风暴》主人公之一,他的性格、命运也如风暴般扑朔迷离。您怎么会想到塑造这样一个人物形象?

红柯:24岁到34岁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在大漠度过,大漠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包括昏天黑地的沙暴,飞沙走石,冰雪如箭矢,我很喜欢草原人用喀拉布风暴来定义这一罕见的气候特征。从地精到燕子到黑风暴恰好是一个人情感与精神世界痛苦不堪的写照。好多年前我曾经在创作谈中写道,西域有大美,越写越觉得我辈笔力不逮。风过草原,风过森林风过沙漠戈壁各显其态,这种不确定性应该是美的一种真实状态。

读书报:书中提到了很多颇具西域特色的故事和意象,例如神秘的喀拉布风暴、神奇的地精、追爱的骆驼等,这些意象来源哪里?

红柯:应该是写实与个人体验的结合。风土人情胡杨地精这些外在物象只有内化为心灵与生命体验才有真情流露的可能。这些物象与主人公的精神世界达到天地共融的状态爱情跟大自然一样生长起伏。我曾写过长篇《大河》,额尔齐斯河的中下游西伯利亚荒原和哈萨克草原的风暴曾影响了陀思妥耶夫斯基,老陀在额尔齐斯河畔收获了他的第一次爱情,我每次去阿尔泰到额尔齐斯河边就有异样的感觉和体验。形而上学的精神应该有形而下的原型物象。

读书报:书中还不断提到世界著名探险家斯文·赫定的故事,将这些内容融进主要情节中的原因是什么?

红柯:当年去新疆的时候我就带了《亚洲腹地旅行记》和《古兰经》。我在《西去的骑手》中写过斯文·赫定。只写了他的探险,这次在《喀拉布风暴》我写了赫定鲜为人知的爱情。1996年和1997年我的天山系列中短篇小说大量发表时,李敬泽称之为一股大漠沙暴冲天而起,乱石滚滚泥石流一般汹涌澎湃,但节制不够。那时年轻气盛,如今人到中年,写爱情往事比较合适。早年作品很少写爱情,仅有一篇《阿力麻里》,小说结尾才摸了姑娘的胸脯,有个叫孙辉的评论家在《文艺报》上评这篇小说《爱情故事的另一种抒写方式》,《喀拉布风暴》以长篇首次集中写爱情。

读书报:《喀拉布风暴》讲述三对青年男女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其中有爱的伤痛、爱情的恩怨纠葛,其中是否展示了一种爱情信仰的追寻?故事最终以孟凯送张子鱼穿越一场喀拉布风暴回到叶海亚身边而结束。结合全书的背景来看,这样的结局有什么寓意?

红柯:托尔斯泰追求幸福而陀思妥耶夫斯基追求信仰,我的书架只有老托的代表作,而老陀的作品则是全部,包括日记书信各种版本。中国小说只有《红楼梦》把爱情提到精神与心灵层面。我小学时就读《三国》《水浒》,高中时翻几页《红楼梦》看不下去,少年气盛向往英雄,骨子里看不起泡在女人堆里的贾二爷,上大学为完成学业硬头皮看了大半。成家后看进去了,惊叹不已,常常与老托莎翁但丁歌德们相比,课堂上大讲特讲。何锐今年上半年编选短篇经典收入我的《红蚂蚁》应该是我写爱情的第二个短篇,后边附一篇创作谈《契诃夫与小说艺术》,短篇的精髓是爱情,而长篇是婚姻,需要坚忍不拔的苦心经营,张子鱼的情敌新疆人孟凯最终把张子鱼送到心爱的女人叶海娅身边,也只有新疆人能做到这一点。我很偏颇地认为西域有真正的爱情。书中以哈萨克民歌《燕子》为主题曲反复穿插其中,甚至穿越冬带冰雪夏带砂石融水火于一体的喀拉布风暴。

读书报:您的足迹从陕西到新疆,且在新疆生活了10年,而您的作品也大多跟西域风土、少数民族文化有关,被称为“西部作家”。您对西部题材文学创作的执着源自于什么?为什么会对西域人文风情如此钟爱?

红柯:我的家乡关中平原古代就是草原游牧民族与中原农耕民族的交汇处,故乡岐山是周的发祥地,周人来自塔里木盆地,周穆王与西王母相会于天池,应该是最早的寻根,我作为关中周原子弟西上天山一点也不奇怪。本想当诗人,西域大漠尤其是草原神话史诗把我变成了小说家。我的故乡周原是产生《穆天子传》和《封神演义》的地方,西上天山我就很容易接受西域的神话史诗,西域的多民族文化又让我体验到《史记》的内涵,古长安是丝绸之路的起点。我曾经是伊犁州技工学校的教师,有条件带学生实习跑遍天山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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