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作家

专业作家签约作家作家书画博客访谈

访谈

当前位置:陕西作家网>陕西作家>访谈

西安地铁下的文学交流——陕西文学新生代作家寇挥访谈录(黄尘)

文章来源:陕西作家网发表时间:2014-01-04

  

  曾经也辉辉煌煌如今也迷迷茫茫的陕西文学,让圈里圈外关注文学界的作家、评论家、省委省政府、省作协领导和广大读者其社会各界有识之士,时而振奋、时而感叹、总之一句话,大家都非常纠结。探讨出路何在、总结以往的辉煌成绩、梳理检阅陕西新生代的文学作家队伍阵容,等等问题,笔者和青年作家寇挥,再一次作比较深入的交流。我们谈话的地点在西安地铁朝阳门站,气氛轻松热烈美好,在2013年岁末寒冷的冬天、给人留下温暖而美好的回忆!

  黄尘:寇兄你好!今天早上有幸参加省作协在高桂滋公馆举办的“寇挥小说创作暨陕西文学新生代接力问题的研讨会”作为始终关注你这样的另类作家的成长和前途命运,文友我感到很高兴,也很受教育和启发。你是如何看待今天这个会议?对你今后的个性化文学创作将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这些都是同志们所关心的问题。

  寇挥:这是一次官办的研讨会。1998年陕西省作协有过一次官办的六位中青年作家研讨会,被研讨的冯积岐、叶广芩、冷梦、红柯都是大作家、名作家了,而其中的我还是如此没有出息。

  2008年官办的10作家研讨会,也有我,加上这一次已经是第三次了。

  黄尘;如此说来,你是咱陕西文学界青年作家中非常幸运的一位了,咱们先撇开评论界的不谈,你自己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创作的。

  寇挥:我在这个会上最后发言,我发言的题目是:无边的现实主义。

  黄尘:你是怎么理解现实主义?这么多年你都创作了那些作品?

  寇挥:“当传统的现实主义发展无法解说现代意义上的新的文学艺术形态的时候”,法国著名的理论家、文艺批评家罗杰·加洛蒂“选取了毕加索、圣琼·佩斯、卡夫卡三个人,从绘画、诗歌、小说三个角度对现实主义的当代形态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认为现实主义可以在自己所允许的范围之内进行‘无边’的扩大,赋予现实主义以新的尺度”。

  我并不喜欢被冠以现代主义、先锋主义文学的标签,我自己认为我的作品是现实主义的,但绝非传统的现实主义文学,可以给我这样的现实主义前面加上荒诞、魔幻、象征寓言、“聊斋”这样的定语,要说这样的现实主义是现代主义,也行,我也接受这样的界定。我的小说选集《灵魂自述》从我多年发表的中短篇小说中选取了16篇,这16篇并不就是最好的,我写了近70篇中短篇小说,发表了近50篇,我的每一篇小说质量上大体是一样的,分不出高低来,单从数量上来说还可以再出三个集子。“以冷峻文字,写荒诞故事,鬼怪神灵逐个显现,却无不是人间的悲辛……”我是写人间的悲凉的。我努力建构的是一个与现实世界整合与对应的神话世界。像墨西哥的胡安·鲁尔福创造的《佩德罗·巴拉莫》中的科马拉村庄那样的鬼魂神话世界。对这个世界的现实材料进行变形改造,创造出一个完全有别于现实的幻想世界,而这个幻想世界却恰恰深藏着现实世界的本质。我写作的目的不是为了再现世界、反映世界,而是试图对于世袭世界的改造。我的写作可能是战斗性的。

  我觉得这实际上就是现实主义的,这应该就是罗杰·加洛蒂所说的无边的现实主义文学了。

  黄尘:真的不简单,听说你长篇写的不少啊,就你的创作你反思过吗或存在那些失误?

  寇挥:这些年,在创作上我的失误是:一、中短篇写得少了;二、长篇写得多了。长篇我只出版了《想象一个部落的湮灭》和《北京传说》。前者是我的处女长篇,写于1991年,出版于2001年,前后历时十年。《北京传说》写于2000年6月,是在北京的宣武门外长椿街的一个小胡同里写的,出版于2010年10月。也是前后历时十年。很奇怪吧。这部作品是我创作的第四部长篇小说。我有十一部长篇小说,出版的是——按照创作时间算的话,是第一部和第四部。我认为那些没有出版的小说绝对不是因为质量问题。我的处女长篇可以出版,后来创作的长篇,应该说手法会更老到一些,更有深意一些,没有出版绝对不是它们自身的缺点和罪过所致。有人讲到出版生态问题,我觉得这个说法非常好。是为谁写作?为自己吗?要是这样,什么都好办了。我绝对不是为自己写作的。写作,我首先想到的是民族与祖国(这两个概念已经被用烂掉了,也就失去了其本意)。人类,这个概念过于大了,过于空泛了,过于空虚。

  黄尘:话题不要走远,你具体谈谈你还没出版的长篇小说创作的情况吧。

  寇挥:我还未出版的长篇小说有《虎日》、《大记忆》、《年青的血》、《森林银河》、《无爱的河流》、《枯泉山地》、《朝代·日晷》、《开国》、《一罐血》。《朝代·日晷》有53万字。前一段时间我把《虎日》(也叫《西绪福斯之石》)、《枯泉山地》和《捕杀“大记忆”》三部长篇合成为一部长篇,取名《无边无际的黄土》,这部长篇也有50万字。这样一合,有立地成佛之感。

  黄尘:真的厉害!据我了解陕西文学界像你这么大量的创作真是屈指可数,你近期还有创作长篇的打算吗?

  寇挥:我打算近期不写长篇了,多写中短篇小说。这样调整之后,我的情况可能会有大的变化。

  黄尘:像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鲁迅一样,你曾经也是学医出身,对吗?

  寇挥:我曾经在一家医院工作,在那里读了十二年小说。二十世纪的文学,我大体是在那十二年里阅读完的。在那单位,我工作比较轻松,那时还是一周六天工作制,工作任务我一二天就干完了,可以有五六天时间进行阅读。要说那是我的大学的话,这个大学我一下子上了十二年。从这一点来说还是应该感谢那个单位的。

  黄尘:你在作家群里你海量的阅读也是无与伦比的,非常有名的,请问一下具体都读过哪些国外名家的作品?

  寇挥:象征主义诗歌与戏剧:艾略特的《荒原》、里尔克的《杜依诺哀歌》;梅特林克的戏剧、易卜生晚期的带有浓厚象征色彩的戏剧、豪普特曼的戏剧《沉钟》。

  超现实主义小说:布勒东的《娜嘉》。

  意识流小说:普鲁斯特、乔依斯、伍尔芙、福克纳。

  表现主义小说及其戏剧:卡夫卡的小说、斯特林堡的戏剧(去往大马士革之路、鬼魂奏鸣曲、父亲、一出梦的戏剧)、奥尼尔大海一样浩瀚的戏剧。我读完了尤金·奥尼尔所有的剧本。

  存在主义文学的小说以及戏剧:加缪的小说(局外人、鼠疫等)、戏剧(卡利古拉、正义者、误会);萨特的小说和戏剧(厌恶、死无葬身之地、间隔、苍蝇、魔鬼与上帝等);波伏瓦的《女宾》。

  荒诞派戏剧:贝克特的小说和戏剧(马洛依、无名的人、马隆纳之死、等待戈多、啊,愉快的日子)。尤奈斯库、阿尔比、品特、热内等。

  法国新小说派小说:罗伯-格里耶(橡皮、窥视者、嫉妒、吉娜(金姑娘)、海滩);克洛德·西蒙(弗兰德公路、农事诗);娜塔莉·萨萝特(天象馆、金果);布托尔(变、曾几何时);杜拉斯等。

  法国新寓言小说:米歇尔·图尼埃(桤木王);勒克莱齐奥(沙漠、战争);莫迪亚诺(寻我记(暗店街)、环城大道、星形广场);尤瑟纳尔(哈德良回忆录(一个罗马皇帝的临终遗言)、熔炼(苦炼))。

  黑色幽默:约瑟夫·海勒(二十二条军规、上帝知道);库尔特·冯内古特(猫的摇篮、五号屠场、黑夜母亲);托马斯·品钦(万有引力之虹、V.、葡萄园、第四十九号货组的拍卖、性本恶);约翰·巴思(烟草经纪人、羊童贾尔斯、漂浮的歌剧、路的尽头);约翰·霍克斯(食人肉者、情欲艺术家、血橙、第二层皮)。

  拉美魔幻现实主义:

  阿根廷的博尔赫斯、萨瓦托(英魂与坟墓、暗沟)、科塔萨尔(跳房子、动物寓言集、被侵占的房子)、普伊格(蜘蛛女之吻)、卡萨雷斯(莫雷尔的发明、对猪战争日记)。

  智利的何塞·多诺索(污秽的夜鸟、没有界线的地方、别墅等)

  巴拉圭的罗亚·巴斯托斯(人子、我,至高无上者)。

  乌拉圭的奥内蒂(造船厂)。

  巴西的亚马多(金卡斯之死、加布里埃拉)。

  秘鲁的略萨的结构现实主义文学(绿房子、世界末日之战、公羊的节日)。

  哥伦比亚的马尔克斯(百年孤独、枯枝败叶、恶时辰、族长的没落、迷宫中的将军)。

  圣卢西亚的沃尔科特(戏剧:猴山的梦)。

  危地马拉的阿斯图里亚斯(总统先生、玉米人、危地马拉的传说)。

  古巴的卡彭铁尔(人间王国、光明世纪、消失了的足迹)。神奇现实主义。

  墨西哥:胡安·鲁尔福(佩德罗·巴拉莫、烈火平原);富恩特斯(最明净的地区、阿尔特米奥·克罗斯之死);帕斯的诗和散文(太阳石、孤独的迷宫)。

  委内瑞拉:加列戈斯(堂娜巴巴拉);彼特里(独裁者的葬礼)。这是拉美四大反独裁小说之一。其它三部是《族长的没落》、《总统先生》、《方法的根源》(《暴君班德拉斯》是西班牙的巴列-因克兰的小说),现在还应该加略萨的《公羊的节日》。要是按照国家罗列下去,就会耗费太多的时间。拉美大多是些小国家,作家不多,整个拉丁美洲的作家加起来恐怕也只有美国那么多吧。美国、加拿大,亚洲的日本,非洲的尼日利亚、南非,南欧、西欧、中欧、北欧。光俄罗斯古代、近代、现代、当代就浩如烟海。一句话,全世界重要的小说家的小说,无论古今,我的态度是能不放过就不放过

  黄尘:按国家地理位置、文学流派、文学史、国际大奖(国际布克奖、龚古尔奖、诺贝尔奖),几种阅读方式并行,还有你经常买书送给作家朋友,对吗?

  寇挥:对于世界各种文学流派作品的阅读,我花了二十五年时间,至今还在如饥似渴地阅读着。可以说是其乐无穷。我几乎读遍了拉美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所有经典性小说,我可以如数家珍一样来谈它们。文学史上是把存在主义、垮掉的一代、黑色幽默流派、新小说流派、魔幻现实主义文学流派等等归到后现代主义文学范畴之内的。后现代主义小说确实很难读,我以读懂它们为乐趣。品钦的《万有引力之虹》我是读懂了的。读过两遍半。读这部小说的时间是2007年,我当时还在《延河》当编辑,咱们省的80后作家杨则纬在上个星期的会上说我送过她书,当时送的就是托马斯·品钦的《万有引力之虹》。她说她刚刚读完,不像当时感觉的那么难读。这可能与她这六七年来的成长有关。这本书在她那儿放了六年,终于读了,我感到十分高兴。书没有白送。她的第一篇短篇小说《胎记》是我给她编发的。我在出版社时就和她的父亲认识,是不错的朋友。同样的是这本书,我还给青年作家宁可、季风各送给一本。当时的定价是48元钱,挺贵的,这方面我倒不吝啬。其他方面我是十分小气的,特别是请人吃饭方面,十分心疼钱。我常想一顿饭钱我要买多少本书啊。书是我最爱的,“把你的爱送给他人”。我现在还有同一译者不同版本的两本《万有引力之虹》,同样的书我买两本,就是想着哪一天与人分享。五月份换届会上,冯积岐兄长问我要《无名的裘德》,我把张若谷先生翻译的、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的那个好译者好版本送了他。后来我又买了一本。有两本我心里好像才踏实。很便宜,特价、半价。送给冯兄的那本当时可能只花了不到五块钱。2005年冯积岐在凤翔挂职时,在一个叫横水的小镇的派出所给我找了个地方,我在那里写了四十多天小说。小说只写了十万字,没有写完。这样的帮助,我不会忘记。

  黄尘:外国很多名著比较难读。

  寇挥:《弗兰德公路》我也是读明白了的。罗伯-葛利叶的《嫉妒》我更是读得津津有味。帕维奇的《哈扎尔辞典》可以说是文字迷宫,我是靠记忆把它打通的。我特别喜爱阅读戏剧,我可以吹牛说在写小说的人里面,我可能是阅读外国戏剧名篇最多的人。

  黄尘:后现代文学是建立在浩瀚的阅读之上的文学。这点你做得到,一般很多人是做不到。诺贝尔文学是各国文学作者都喜欢追逐的,你也是吗?

  寇挥: 诺贝尔文学也是我重点阅读的对象。我每年都追随它,追随了将近三十年。我可以把稿子扔掉一口气背出50个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哪年获得,是谁,读过他的什么作品。

  黄尘:还读谁的名作?

  寇挥:有三大移民作家拉什迪、奈保尔、石黑一雄。《午夜的孩子》、《撒旦诗篇》、《耻辱》。04年,我就通过一位翻译界的朋友从还译者厦门大学的刘凯芳先生那儿要到了电子版,打印出来阅读。当时我就另外复印了一稿送给了冯积岐老兄,他几周前还在高铁上提到这件事。

  石黑一雄的《长日留痕》。奈保尔的《河湾》、《自由国度》、《游击队员》。

  还有库切的《迈克尔K的生活与时代》、《耻》。

  黄尘:可以和我们谈一下你的阅读吗?在具体一些!

  寇挥:我的阅读历程是反转的,先二十世纪,接着是十九世纪、十八世纪。当然也不是完全这样反转的。古希腊的神话传说和史诗以及戏剧,荷马史诗和三大悲剧作家的悲剧;古罗马大诗人维吉尔的文人史诗《埃涅阿斯纪》(我是把史诗和戏剧当作小说读的),塞内加的残酷戏剧。文学史认为安托南·阿尔托(1896-1948)是残酷戏剧理论的缔造者,其起源应该追溯到塞内加才对;莎士比亚的《泰特斯·安德洛尼克斯》也是残酷戏剧的典范),古罗马阿普列尤斯(Apuleius,Lucius 约124~170以后)的《金驴记》(也叫《变形记》;中世纪意大利但丁的《神曲》;文艺复兴时期的法国的拉伯雷的《巨人传》,西班牙塞万提斯的小说,英国莎士比亚的戏剧;十七世纪西班牙卡尔德隆的戏剧《人生如梦》、法国让·拉辛的古典主义悲剧《安德洛玛刻》《菲德拉》、德国格里美尔斯豪森《痴儿西木传》等;十八世纪英国的劳伦斯·斯泰恩的《项狄传》、亨利·菲尔丁的《大伟人江奈生·魏尔德传》《汤姆·琼斯》、十九世纪的世界文学。十九世纪的文学是大得多得好像地球上所有的水。我读完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所有的长篇小说。十九世纪美国的文艺复兴的三个重要的代表人物爱伦·坡所有的短篇、纳撒尼尔·霍桑的神秘象征小说、赫尔曼·麦尔维尔以广阔海洋为环境的象征小说。巴尔扎克的九十多部小说我也读了,我最佩服的是他一个叫《永别》的中篇小说。我有一个发现,荒诞派戏剧的代表人物贝克特的《等待戈多》其构思灵感居然是来自巴尔扎克的戏剧《投机商》(又题《麦卡代》)。我认为鲁迅的《阿Q正传》其前身是易卜生象征诗剧《培尔·金特》,好像没有人这样认为过。还有像英国的哈代和康拉德这种跨越了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两个世纪的小说家的小说……

  苏联的布尔加科夫(大师与玛格丽特)、帕斯捷尔那克(日瓦戈医生)、索尔仁尼琴(古拉格群岛、伊凡·杰尼索维奇的一天)。

  黄尘:你是怎么理解无边的现实主义文学的?

  寇挥:我所理解的无边现实主义文学就是把全世界自古到今所有的文学经典精华传承下去并有新的巨大创造的文学。

  黄尘:还有几部长篇小说的创作计划?

  寇挥: 我至少还有十部长篇小说的计划,构思是现成的。慢慢写吧。

  黄尘:哎呀,佩服得人五体投地,怎摸样能写出这么多的作品,你真不愧是一位高产作家。

  寇挥:多亏我不干其他工作,比如编辑这样的工作,我在杂志社和出版社都干过,不堪忍受,都放弃了。我是极力反对业余创作的,我一个人没有能力干两种以上的工作。我只能干一种工作,也难说就一定能够干好。写作绝非简单轻松的工作,特别是创作长篇小说那样的工作。假如一个人只用他的业余时间就创作出了伟大不朽的长篇小说,那这个人一定是神明派到人间来的天才。多我羡慕和佩服这样的天才。我明白我不是这样的天才,我需要学习,需要全部的时间,需要全力以赴,需要把整个的时间和精力投入进去。我会继续努力。

  黄尘:在这三次研讨会上你的表表现都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你是如何做到的?

  寇挥:第一次研讨会上我一句话没说,第二次我只讲了不到10句话,太白读书班上也给我开了一个小说研讨小会,我讲的三句话分别是:“谢谢!”“谢谢!”“再次感谢大家!”这次我说话多了,请大家原谅。感谢老师们和朋友们!

  寇挥:我想听听你黄尘同仁对我有什么样的意见和建议?

  黄尘:你应该坚持自己的创作路子,在中国当下这个社会,真正的作家遭遇困境很正常……我们欣慰地看到新一届的作协领导已经高度重视这个问题,已经实实在在扶持作家的成长。

  寇挥:(连连点头)

  黄尘:还有本次研讨会上有一些同仁说法是有问题的,让你改变什么,不要纠缠什么,而我要说的是如果让寇挥应和世俗,像砖机生产线或者像腌制腌菜一样生产大众化的作品,那只能阉割了或者淹没一个有出息的作家。

  寇挥:谢谢真正意义上关注我文学创作生涯的朋友。

  2013.12.28

  

相关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