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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金霞:陇州的秋天

文章来源:陕西作家网 | 杨金霞发表时间:2020-10-30

  陇州的秋天,仿佛是从立秋后那习习凉风开始的。

  在陇州,只要一立秋,哪怕中午骄阳似火,午后太阳稍一偏西,就会感受到阵阵凉意,特别是在关山、新集川、八渡、河北等林木茂密的山区,这种感觉就更深切。

  陇州的秋天,仿佛是从水果蔬菜的成熟开始越发神采奕奕的。

  中秋节前后,陇州大地上,红了苹果、柿子、五味子,板栗、核桃也不甘示弱地成群结伙咧嘴笑了,一串串乌黑发亮、果大肉厚的葡萄也如宝石似的在秋阳的照耀下光彩夺目,白白胖胖的大萝卜、翡翠似的大白菜、玛瑙似的红辣椒、金黄的南瓜都赶趟儿似的闪亮登场了。蓬蓬勃勃生长了一个夏季的水果蔬菜,在秋的怀抱里,在陇州的村村寨寨、山山洼洼竭尽全力长成了自己美丽而丰盈的模样。它们好像达成共识一样,齐刷刷带着乡野的万方仪态,亮相于陇州的大街小巷,把陇州角角落落装扮得格外色彩纷呈。不然,怎么陇州人自古就有八月十五吃核桃煮角的习俗?那一碗碗白萝卜核桃馅煮角,在红萝卜、绿白菜等丁丁菜的陪衬下,再撒上绿生生的芫荽、黄澄澄的鸡蛋汤花,不就如陇州的秋天一样五彩缤纷吗?

  陇州的秋天,仿佛是从农人那幸福的笑脸上渐渐醉人的。

  你瞧,那一大片一大片铆足劲呲着黄牙的玉米、鼓着肚子的黄豆以及那芳香四溢的烤烟,在东风、东南、天成、温水、曹家湾等乡镇的田野里,热热烈烈铺展开来,绘成了一幅幅质朴而又华丽的秋之田园画,在蓝天下熠熠生辉。我曾一次次地徘徊在一望无际的玉米地畔,静听玉米叶子在风中沙沙歌唱,面对根根玉米杆上那鼓鼓囊囊的果实,无数次猜想粒粒玉米在母腹中的模样,期待着它们成熟后胡子拉碴的成功和辉煌。我曾把一身的疲惫和孤独交给宛如有力的大手牢牢抓紧大地的玉米根须去抚慰,把心底最柔软而虔诚的敬意,投给那些在玉米地里出没的农人,从他们那布满沟壑的面颊上,我知道了什么是艰辛;从他们那醉人的笑容里,我读懂了什么是幸福和希望。望着农人那或矫健或蹒跚的步伐,一次次感激、感动总会在身体里暖暖升腾,因为,是他们丰富了大地,温暖了秋天。

  陇州的秋天,仿佛是从农人一声声悠长的吆喝牲口声中变得浓烈而奔放的。

  “白露高山麦”是陇州人的谚语。白露恰似陇州农人的无声号令。白露节气一过,陇州的农人便陆续从山梁到川原,开始繁忙而紧张的秋播了。平日里,寂静的山山峁峁、沟沟岔岔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播种机的“嘟—嘟”声,耕牛的“哞—哞”声,合着农人们“嘚儿—嘚儿”的吆喝声,在空旷的田野上汇成了一曲曲无以伦比的天籁,响彻山涧,响彻河畔,连山雀儿也像趁热闹似的一边“嘎—嘎—嘎”,一边在天空中盘旋。秋阳下,晶莹的汗水顺着农人的面颊滚落到种子里,滚落到铧犁上,滚落到泥土里。不出几日,广袤的田野便会铺上一望无际的绿色绒毯,将陇州大地装扮成绿色的海洋,让农人充满无限的希望。

  陇州的秋天,仿佛是从一簇簇怒放的花朵中走向五彩斑斓的。

  山间、田野、沟沟壑壑、阳坡塄坎,雪白的、粉紫色、鹅黄的野菊花和好多不知名的野花都铺天盖地竞相开放了,她们在秋风中摇摇曳曳,别样清新,别样端庄。让人每每看见,总会想起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浪漫诗句,顿生无限遐想和期待。除了漫山遍野的山花,街头巷尾,家家户户墙角、篱笆旁,那一簇簇一丛丛各色菊花、大丽花、鸡冠花、太阳花、格桑花也争先恐后开放了,一时间陇州大地成了花的世界,花的海洋。不然,陇州怎会自古就有农历九月九重阳节送花糕的习俗?那几日,大小道路上,随处都能遇见送花糕的人们,他们提着那在鲜花簇拥下,制作精美,犹如花仙子下凡的花糕,定会引来无数赞赏的目光。

  陇州的秋天,仿佛是从一片叶子的慢慢蜕变走向波澜壮阔的。

  秋风吹过,陇州的大街小巷、山山岭岭树叶就一二片、三四片、七八片,慢慢变成或黄或红或褐的了。如果,你漫步田间地头,那调皮的各色争奇斗艳的叶子,会如蝴蝶落在你的手掌里、头发上、衣襟上,让你欢笑、深思、静默。稍不经意间,千树万树便排山倒海般的变成黄的、红的、褐的了。如果你再去八渡、固关、关山等乡镇,沿途那被叶子装点的山梁、河坝景色绝对会让你如痴如醉。起初,它们是一点黄或一点红或一点褐的,接着便是成簇、成片的红、黄相间或红、褐相间或红、褐、黄相间了。再往深山处,简直就是一个山头或红或黄或褐,或一个山头红、黄、褐渐变或半边红、半边黄了,远远看去,是那么的赏心悦目,美轮美奂。当然,最为壮观的当数广袤无垠的茫茫林海,站在牛心山、蝉耳山,或关山的瞭望塔,你定会被眼前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的大气磅礴所震撼,那随着山峦起伏的茫茫林海如波涛在眼前涌动、翻滚,天地间如此荡气回肠的大美意境会让你刹那间目不暇接、目瞪口呆。

  陇州的秋天,仿佛是从一条条奔流不息的河流变得稳健而灵动的。

  一到秋天,陇州的千河、八渡河、糜石河、梁甫河、固关河、石管沟河等各条河流,都不约而同失去了夏日狂放不羁、不可一世的浮躁,而变得沉静而内敛,犹如稳重、睿智、不卑不亢的老者虚怀若谷、随意随性;它们如陇州大地深邃而清亮的眸子注视着一幅幅绚丽多姿的山恋,倒影着它们的各自秋色,连白云、鱼虾也在它们的怀抱里显得那么自在悠闲。

  陇州的秋天,仿佛是蓝天白云而充满诗情画意的。

  陇州秋天的天空,湛蓝、澄澈而高远,云不再像夏天那样重云如盖,疯狂卷滚,而是几分秀雅,几分绚丽,几分浪漫。特别是到了关山草原,大朵白云随风飘逸,它们一会如仙女,一会如奔马,一会如小狗,总是那么潇洒自然,总会让人思绪万千、浮想联翩。

  啊!陇州的秋天。

  (作者简介:杨金霞,陕西陇县人,宝鸡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报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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