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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瑄璞《像土地一样寂静——回大周记》出版发行

文章来源:陕西作家网发表时间:2022-02-22

  【作品简介】

  

  大周,一个中原大地的普通村庄,作者生于斯,长于斯,在大周村度过了童年时光。离开40年后,作者重返故乡,倾听、观察与采访,亲身感受这一片土地发生的巨大变化。通过讲述一个又一个普通人的故事和经历,描绘乡村日常生活,记录乡村变迁,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农村的新变化新发展。

  作者重新认识与感受这片熟悉而陌生的土地,捕捉它不为人知的热闹与冷清,聆听日常生活的喧嚣之声,感受乡亲沉默时的内心诉说,从而达到情感共振。扑面的乡音与纯真的乡情及内在乡愁缠绕作者笔端,纤毫毕现地呈现了农村巨变背后的世态人心与乡村表情。

  大周村,“一个热乎乎的真实人间”,既是中原乡村当下风貌的留影,也是中国广袤乡村的现实缩影。

  网络的普及,信息与交通的发达,实现了城乡一体化。乡村的人们,从未停止过对美好生活的追求与向往,并为之努力奋斗。乡土大地,积累着丰厚的聪明智慧和各种经验教训,她是如此古老又如此年轻,必将焕发新的生机。

  回大周记,是作者一次从精神故乡到文学原乡之旅。

  【名家推荐】

  贾平凹:写小说的周瑄璞,用纪实手法表现一个中原乡村的过去与现在,赤子之心,捧出一部深情细腻的还乡书。

  贺绍俊:周瑄璞为了写作故乡而回到故乡,回去以后却发现这是一个回不去的故乡。正因为回不去了,才会热爱与想念。在她诚实的文字里,努力将自己所热爱的故乡引向一个更为辽阔的精神故乡。

  王鹏程:《像土地一样寂静——回大周记》直面大周市场化和城镇化后的复杂现实,细大不捐地捕捉打捞豫中农村由表及里的社会变化与世态人情,给我们呈现了大变革背景下中国乡村原生态的火辣辣的现实。作者热爱故乡的痴情如火如荼,让人莫之能御,熔化其中。

  孔会侠:这部作品是当前中原乡村现实风貌的生动留影,是中原农民日常生活状态的鲜活再现,也是个人记忆和家族往事的清晰复苏。作者眼神锐利,心存深情,深入村庄的肌体近身触摸,捕捉它不为人知的热闹与冷清,聆听生活着的人们喧嚣和沉默时的诉说。总之,这部作品对当下乡村复杂难言的状况的真实还原,意义深远。

  【章节选读】

  第九章

  周涛超市

  涛是焕章大爷的孙子。爷爷和爸爸,都曾在县里工作,家里条件在队上算是好的。他爸爸每月有退休金,现在村里生活,开个小汽车,下地种点菜,自家吃和供应他的超市。涛当年接爸爸的班,也在县里有工作,单位倒闭后,办的有养老保险,残疾证还挂在一家企业里,每月领取六百元生活费。他在村后路边开了一家超市,面积近百平方米,直通通一间大房,门口一个柜台,柜台后一张床,夫妻俩常年吃住在超市。

  在我的印象中,涛还是个孩子,可他却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一个二十出头,一个十五六岁。男孩子正是有个性的时候,都像石头块一样有棱角,一碰就冒火星,有一天只为一句小误会,对话一个来回,迅速升级为吵嘴,哥哥对弟弟说,不叫我说你是吧,好,从今往后,要是再说你一句,我就不姓周!一甩手出了超市门,双手拤腰站着,长挑身材绷得紧紧,小脸气红,两条浓眉皱在一起。好像这是件很重大的事情,值得拿姓氏来抵押。妈妈小青不说话,干自己的工作,涛也不生气也不劝架,慢慢拧着头,自语般地说,吵吧吵吧,狠怼住吵了。

  涛的幽默属于冷幽默,把别人逗笑,自己的脸还定得平平。当年大儿子高考完,别人问他孩子去哪里上大学,涛平静地说:在郑州大学。别人说:哎呀,好大学。涛心里一乐,其实他少说一个字:在郑州上大学,至于哪个大学,不告诉你。涛的小儿子上中学,进了重点班,他给老师送去一捆菜,说,孩子健康成长最重要,学习不要逼得太紧,可不敢给俺造成心理压力,给弄抑郁咯。

  超市和街里一样,是信息集散中心,路人村人,络绎不绝,男女老少,各色人等走进来,除了买东西,还连带着拉家常、扯闲话,友情赠送各种新闻与消息。如果在柜台后面架一台摄像机,拍下来的,将是鲜活的人生百态。有的人买了东西,并不急着走,停留几分钟,等来下一个人,说说话,再慢吞吞离去。

  时间对于乡村来说,很是宽裕。

  我坐在涛的电脑前,临时写点文字,今天要给出版社发出去。听到每个人的说话,再回过头看看说话者,就像是照相机对准了他,咔地拍张照片。

  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来买面条。涛问候他,病怎么样了。

  “还那样,这病,得上就好不了。全是自己不在乎落下的。就觉得世上只有肉最好吃,小时候吃不上,现在有了,恨不得天天吃、顿顿吃。那年去新疆干活,一个猪头,火车上两天,自己吃完了。一天不吃肉,日子就难过,吃得血稠了。”

  那人走后,我问涛,他得的啥病。

  “脑梗。”

  猛听到涛打招呼:“秀凡奶奶回来了?”

  

  “回来了。”秀凡婶熟悉的声音传来。她带着孙女,买菜买豆腐买鸡蛋,看来晚上要做好吃的,顺便给孙女买饮料。我忙起身走过去打招呼。在郑州搞环保事业的秀凡婶一人顶两份工,没有休息日,每月收入五千元。明显的精神面貌跟村妇不一样,穿件枣红上衣,头发梳得光光的,从后面扎起,戴了个年轻人常戴的暗绿色头花。身前斜挎一个亮亮的黑色小坤包,很是时尚,并不像一个六七十岁的人。她满面春风地说:“想家了,回来看看。只请了一天假,明天一早就得走,我不在,那段路就没人扫。”语气中明显有工作人的优越,她对我说,“也不请你去家里吃饭了,我常年不在,家里乱得没处下脚。”买了一大堆吃食,我要替她付款,她死活不让,拉扯了一番,涛做出裁决,只让我给她孙女的一瓶饮料付账。秀凡婶领着孙女走了。

  一个青年男子,自己托着不得劲的手,来买盒烟。抽出一支,点着吸上,停在涛的柜台外面。涛问他,最近没出去吗?他说,暂时不想出去。短暂沉默,然后又说,只要愿干,就有车来接,不干了,没意思。站那儿吸完一支烟,转身出门。

  我问涛,他是技术人员吗?这么吃香?

  “狗屁技术,前几年在广州跑摩的,出了车祸,伤得不轻,走路都不利索。也没听说给赔多少钱,在家养了大半年。现在重活干不了了,每年出去几个月,也不知到底干的啥,挣几个钱,回来吃吃花花打打牌,没钱了就又出去了。快四十了没娶媳妇。兄弟四个,他哥找了个四川女人,跟人跑了。老三找了个离婚茬儿,给生了一儿一女。老四那年发大水,淹死了。”

  “农村离婚的女人,也很好再嫁是吧?”

  “咦,热门得很,只要是个女的,转身就能嫁出去。”

  马李今天埋人,下午我去看了响器。本想着跟去坟地看看下葬过程,穿的鞋不合适,土路上不好走,作罢。来到超市,继续用他的电脑写点东西。进来两个青年人。办丧事用不完的鞭炮,来退。拿了三十挂,退回七挂。

  “刚才还拿走两条烟。”涛说。

  “嗯,不都在你本上记着哩?算一起吧。”

  啪啪啪按一阵计算器,涛说,一共四千零五十八元。

  “咋没把三轮给俺骑来?还有俺的馍筐,也记着拿来。”小青提醒二人。

  “打个折吧,俺都没搞价,别人买个豆芽都搞价哩,优惠点。要不每人给盒烟,一人一盒中华吧。”

  “给不成,恁仨人吸一盒吧。”涛说。

  “仨人咋分一盒,你是想叫俺打架哩?”

  “再饶一根,三七二十一,中吧?”小青说。“赶快回去把俺的三轮给骑过来,馍筐拿来。”一番笑闹争执。最后给了三盒烟,价值差不多一百元。

  走了后,涛说:“没挣钱,白忙活了。”小青埋怨道:“给一盒就中了,你还给三盒。”

  一个妇女带着两个孙女,要糖吃,泡泡糖,两个。妇女说,买个瑞士糖吧?一问价钱,两元一个。不要,太贵。孩子又闹一阵,买两个泡泡糖,走了。我走到柜台前问涛,啥是瑞士糖?进口的吗?涛指了指,我拿起来看,小纸盒包装,普通硬块糖果,汉字写着瑞士糖。就像是城市里的超市,结款台附近有许多小包装的糖果,便于拿取。仔细瞅瞅,皆为供应中小城镇的粗劣食品,好处是价格低廉。

  又一个当奶奶的,带孙女进来。孩子说,我想吃这。

  “咦,你一说吃这我就头疼,呼啦呼啦跟老鼠一样,半夜不安生。不是说好吃花生吗,咋一来就变了?”孩子又闹一阵,僵持不下。

  一个老人进来,“涛,帮个忙吧,给俺孙子微信上转两千块钱。”

  奶奶最终满足了孩子最先要求的“这”,带着走了。涛在身后喊:“豆腐,你的豆腐,不要了?还想再跑一趟哩?”奶奶又转身回来,拿了豆腐。

  涛对老人说:“得加他微信,一会儿小青来,她微信上有钱。”到门口叫小青,却不见人。老人和孙子通电话,要他加涛的微信。

  “给俺孩儿钱哩。头时(前一段时间)有病,搁医院里,差点去球了。”

  又进来一个男人,要两毛钱瓜子。涛离开柜台几步,从一个放在地上的袋子里,用小盆挖来,给他称了。小青回来。

  对方加了涛的微信。“我心永恒”。涛叫小青转给他两千,他又转给不知在哪里等着要钱的孙子永恒。爷爷这边颤颤巍巍数出两千元给了涛。

  一个大哥哥引着小女孩,问,想吃啥,拿吧。很是豪爽的样子。大哥哥一身卫衣外面,罩着牛仔服,连着个帽子戴在头上,小女孩扎着马尾巴,穿着呢子裙、长筒袜、小皮靴,两人不像是农村人,可能是路过此地,也或者是来走亲戚的。

  一个老太婆进来,不及开口,小青直接问,还是两块?老太婆说嗯,小青拿塑料袋给装了两块钱蒸馍。

  小妹妹拿了好几样。大哥哥小声说,拿个不是糖的东西吧,给姐姐,吃糖多坏牙齿。安静,文雅,一股温馨的气息萦绕在黄昏前暗下来的超市里,小女孩听话地换了两袋。

  一个男人进来,要一种烟。涛说十四。

  “不是十三啊?”

  “十三不卖。”

  那人转身走了。

  小青自语说:“整条都一百三十五哩,十三咋能卖?只该你走了。”

  柜台侧面,还有一个电脑,承担着农村信用社代理点。不断有人来存钱取钱。一个老汉,拿了好几个折子,耐心地驻扎在柜台前面。

  小青告诉她:“一个七百七十块,一个一千三,给你,再查查。”

  老汉问:“住院补贴的五百,折子上有吗?”

  “没有。有个五百多的,是粮食补贴。”

  再问:“教师补贴有吗?”

  “我只能查你这上有钱没,查不出是啥补贴。那个粮食补贴是每人都一样的,所以我知道。”

  “那这个社保,你再看下。”

  “我给你查。”输入密码,机器说,“正在处理,请稍候。”

  “一千八百九十三。”小青说。

  “这是啥钱?”

  “给你说了,只能看多少钱,但不知是啥钱?”

  “高龄补贴有吗?”

  “不是说了吗?看不出是啥钱。只能取。取不取呀?”

  “取吧,全取了。”

  “你取那么多干啥?搁折子上是保险的。已经取了不少了,花得了吗?”

  “咦,你不知我前阵生病,花了几万,借了不少钱。都取了吧。”

  “取一千八中吧?”

  “中中。”

  小青边操作边嘟囔:“怪不得镇上不让这些老人都去取钱,在底下设个点,要是每天去几个这样的,问这问那,再讲解也讲解不清,人家一天就办不了几个。”再给老人说:“这个折子上取五百吧?来,再签个名。还有个折子,我给你查查还有钱没有吧?”

  “中。”

  机器又说:“正在处理,请稍候。”

  小青说:“没钱了。”

  “这多方便,就不来回跑了。”老人收好所有的折子,满意地走了。

  快晌午时,一个精瘦男人,六七十岁,细高个儿,戴着眼镜,进来见到大国坐在涛的床上,打了招呼,买了东西,没有走的意思,高调赞美起大国:“对人诚信友善,做事踏踏实实,办事不悫不捣,一打一实,人品好,情商高。”我赶忙从电脑前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说:“哎呀,你刚才说的话能再说一遍吗?我得录下来。”那人对着我的手机,又重新说了一遍,屋里众人一片哗然,笑作一团。涛说:“你没跟他共过事吧,一辈子就那一回吧?我跟他认识几十年了,第一次听人说他是好人。”大国激动得满口牙龇出来,笑说:“知己啊知己啊!伯乐啊伯乐啊!千里马虽好,没有伯乐不中,我就是那千里马,世上只有你是伯乐,他们都没有眼光。”那男人更来劲了:“我是拍着心口说的,大周和周边几个村,我就认准你是好人,别人说啥我都不信,就认你是大周第一好人。”那人又问小青,下午能取钱吧?小青说,能取。

  “好,下午拿了折子再来,回来办退伍军人认证哩。张家口哩啊,还得赶快回去,恁嫂俺俩,在那儿带孙子哩,下次有空再喷。”潇洒挥手,出门而去。涛摇头说:“瞎眼了瞎眼了。”大国问我:“姑你录上了吗?回去就照这写到书里啊!听听群众的呼声。”涛说:“姑,你这样写下来,要把大周的人牙得笑掉。咦,这词安到他身上,真是瞎眼了。”大国哧哧直乐。

  此事有因,前几年大国的女儿,说媒到北边村子,换过手巾定了亲,闺女突然又不愿意了。退媒在农村是件非常麻烦的事。约定俗成的规矩是:如果男方悔婚,给女方的所有花销礼金女方都可不退;如果女方提出退婚,那么男方付出的所有礼钱,连带买的衣服吃的饭都得折成钱,退回男方。这事具体操作起来,比较难办,尤其过年过节的走动提礼,摆桌请客,双方都一起吃了喝了,算起来总是纠缠不清。常常有为此打官司闹到法院的,争来闹去,伤及脸面。中间人来回跑路,为几百几千元钱扯来扯去。早些年听说曾有一桩退婚案,扯清爽钱还完时,女方都已经嫁往别家生过孩子了。

  北边村子男方家来了几人,拉出账单,算得仔细,某年某月某日,啥啥啥项目,一列而出,最后得出三万二一个数字。大国二话没说,从里屋拿出三万五给男方家长,说其中还有对你孩儿的补偿,这女婿我是真相中了,无奈闺女有想法了,婚姻大事咱也不能勉强。男方家长愣在那里,随之大为感动,说,只要三万二,多一分我们也不要,没想到你是这么好的人,我们在家里想着,能要回两万五,就不错了,因为年节里,摆桌的饭,大家一起都吃了。拿了钱感动而去,送大国一个称号:大周第一好人。那男孩的父母,跟刚才那位夸奖大国的退伍军人,原是亲戚。

  我在写这段文字时,刚好接到《小说选刊》的一个通知,要去江西省万安县采风。几天后,在万安县博物馆,讲解员引导我们认识了一个又一个万安历史名人。其中一位的名字,引起大家关注。刘悫,明朝嘉靖进士,累官至工部侍郎,著书立说,抗击倭寇,真可谓文武双全。可这个悫字,难住了大家。手机上查,发“确”音,四声,释义为诚实,谨慎;厚道,朴实;恭谨;但还有一个意思是河南方言,发音为quó,欺骗,哄骗。如:你别悫我了;你别悫人家小姑娘了。哎呀,真是奇遇啊,就在前几天,我正为这个quó字犯难。那个张家口回来的人夸奖大国“对人诚信友善,办事不quó不捣”。话说这个在普通话发音里没有的quó字,在中原大地,是个使用频率非常高的字眼。方言在流传的过程之中,很多字只有其音,并无其字,或者人们约定俗成地使用几个相近的字代替,我也是实在想不出这个quó应该是哪个汉字,连音都没有,也无从去查,于是只好暂时写下“不缺不捣”。意思相去甚远,但也只好先如此吧。不想此来万安,却有一个意外的收获,学会了一个字。只是这个本意为满满正能量的好字眼,流传到我的家乡,却意思完全相反了。是因地理之遥远,年代之久远,文化之差异,还是性格之不同?“心”上蒙个壳子,可有两种解释。一可说这颗心保存完好很保险,于是诚实、厚道;二可说心灵隔着一层东西,人心隔肚皮,于是不真诚,有欺瞒。事物总是有两面性,从不同角度解释,就有不同的结果。这真是个有意思的事情,就像那个万能的动词“怼”一样,其间历史文化背景之演变,实在是无从考证。

  夜里,顾客渐少。熟人们聚在超市闲谈。小青将一个塑料筐放到柜台上,几个女人围着筐子择韭菜,剥掉最外面一层烂叶,显得干净些,明天好卖。

  进来一位小个儿女人,上身穿格子呢大衣,下身牛仔裤,挽起裤腿,露出细瘦的光腿,往卖酒的货架那里走,大声责骂站在门外的男人:叫你喝,今儿黑非喝死你不中,进来交钱!男人站在门外,不想进来。妇人音量更大,想死哩吧你,我 × 你妈,我 × 你八辈奶奶,叫你进来,听见没有?外面男人还是不动,女人拿出手机,微信扫码付钱。污言秽语炒豆子般蹦出,如若真是小豆子,一颗颗全喷射到小青脸上,得把她砸个麻子脸。闲谈的人都静下来,听她一个人站在我们中间,骂外面的人。我不由得好奇,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任这样骂,只是不吭。门外灯光下,一个文静瘦弱的青年男子,眨巴着小眼,也不恼,也不回嘴,竟然脸上浮现着温柔与爱意,只静心等着女人出去。女人又大喝一声,出得门去,看那样子,是应该将酒瓶子砍向男人脑袋的,却不想又走回来,刮开包装纸,摸上奖了。好不容易的她,对门外男人怒火万丈,恨不得立时掐死,对待摸着奖这件事,却很是细心,拿进来,柔声向小青兑现。情绪转换无缝对接,小青说,那你还得扫两块钱。她温顺地照办,拎着一大桶洗衣液挑帘而去,对着那缩头缩脑的男人又是一声厉骂,骂声融化在温柔的路灯下,两人相跟而去。

  超市内大国说,日她奶奶,这号女人搁我手里,一锤上去,头给她打烂,叫她满嘴流血,跪地上喊爷。众人论证这女人哪里的,大妮说,像是桥口的闺女,早年间赶会见过,婆家不知哪儿的,平日都不太全精,可能是喝了酒,仗着人多,有点跃势(作势,表演)。小洁问,是两口不?大妮说,哪是两口,他男的不长这样,八成是新找的相好。我说,婚外恋还这么厉害,谈啥感情哩?大妮说,别看这样,换得可勤了,后边排长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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