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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徐剑铭(子页)

文章来源:陕西作家网发表时间:2017-09-20

  和他交往了几十年,他写的书,有看过的,还有没看过的,一千五百万字都看了能累死人,觉得这货吃了激素在井喷。我在微信里对他说,你这样拼命还让不让别人活?实则是打心眼的敬佩,敬佩在于他没有忘记文学的根本使命,胸中有侠胆,笔下有剑气。他的文字看上去很随意,却承载着厚重的社会历史内涵和深邃的哲理思辩,不经意中愚昧和虚妄在读者心中垒起的那个理念之塔瞬间崩塌。我们活得好糊涂。

  《天狼镇》写镇反运动,难见此类作品,看似写的是家族悲剧,实际上是我们民族的悲剧,可怜中国的历史是一部自相残杀的历史,自己人杀自己人很解气,决不手软。而对外是软弱的,苟且的,投降的,送钱,送美女,最后就逃跑。元朝和清朝是外族的侵略和统治,我们实实在在当了奴隶,很耻辱。可中国的史学家自慰说他们已被通化,是自己人了,这玛尼比阿Q还阿Q。时至今日,我们的电视剧还在大演特演清宫剧,演他们的辉煌,演他们的威武,演他们的缠绵,忘记他们当年如何屠城,如何抢劫,如何奸淫,又让中国落伍了几百年,这是当奴隶的必然代价。说到底是制度,是皇权,是儒教。人分等级,老百姓自贱为“草民”连人都不是了,天子高高在上,国家是他的,朝堂养着一帮哈巴狗,后宫圈着上万的性奴,圣旨是最高指示,赏和罚,杀和赦,都是个人的情绪。可叹在黄河文明起源的国度延续了几千年。

  一次镇压反革命杀了多少人,一次大灾害饿死了多少人,文化大革命株连了多少人,该如何评价?我不敢说,而作家的徐剑铭用小说的故事说了,还很透彻。

  陈忠实说,文学依然神圣。

  文学的精神就是批判和反思,这面旗帜一直在中国的文学史上飘扬着,屈原的《离骚》是对亡国的怨恨,白居易的《长恨歌》是对皇权的辛辣讽刺,关汉卿的《窦娥冤》是对黑暗社会的痛斥------中国的四大名著更是如此,写乱世,写造反,写贵族,写征途,潜伏的人文思想催生了民族的觉悟,到了今天,我们叫作法律意识。然而要走向法治社会谈何容易?《天狼镇》中,申从五,申从耕一家宽厚善良,站在人性的至高点上,当地人称“活菩萨”,但无论如何都逃不脱政治遭遇和摆布,社会价值观变了,人分阶级,富人是要被消灭的,所以他家的命运掌握在穷人手里,对穷,早有定义,叫穷凶极恶,我们在小说的故事里全看到了。阴谋,陷害,帽子和铁撩手铐,最后枪子剥夺他们的生命,同时也剥夺他们后代做人的平 等,万劫不复。血淋淋的故事是血淋淋的控诉,在笔墨的渲染中有哲学意义的递进,申从五信奉的中国士大夫的“立功,立德,立言”,“教育救国”于特定环境,简直是笑话,扭曲的现实回答我们,高尚早已经被卑鄙的奴性掠杀。时下反贪揭露出来的是金钱开路,恐怕最多的是卑鄙通行,这和我们民族的整体素质有关,鲁迅说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把申从五一家推向死亡深渊,还有诸如张志新的绝不仅仅是个人的罪孽,而是民族奴性的合力。

  小说结尾的呼喊是对中国民众的呼喊,娘啊,我的娘-----痛彻心扉。

  徐剑铭是徐州人,和争霸天下唱《大风歌》的刘邦是老乡,刘邦属龙,他属猴,注定没有大运,人很贼,贼在文章里,处事处人却太憨,憨得被莫名其妙送进监狱,后来虽然平反,可耽搁了不少时光。有一种说法,坐过牢的男人才是真男人,当然那些杀人越货的人渣除外。最早,徐剑铭是工人,和陈忠实一块爬格子,弄点名气,挣点稿费,饭桌上多了一盘菜,也得意过,当了记者也写过一些遵命文章,乖巧着呢。走出监狱后,徐剑铭变了,露出真相,才气横溢,不吐不快,洋洋洒洒写着,老老实实活着,和好朋友在一起喝点小酒,听听别人的牢骚,他装聋卖哑不吭气,其实肚子里全是扑火的蛾子。

  一次陈忠实约我和他一起到永寿参加槐花节,一路上扯的都是闲话,陈忠实问徐剑铭的生活,他回答,好着呢!精神大于物质,这是他的追求。会上,陈忠实和去的省领导站台,太阳当空,晒得人头上冒油,县上部门汇报时间过长,陈忠实站得腿发抖。下台后,陈忠实说,坐在台下舒坦,便宜了你两个。我俩说,你是个大招牌,不晒你能晒谁?相顾一笑,友情和他的《白鹿原》的重量全在心里。

  花了三天时间,读罢《天狼镇》,欲哭无泪,哽咽着说几句憋在心里的话。

  随着不可逆转的时代,我们该做一回自己了吧。我把一首诗送给徐剑铭:那人走了,满地鸡毛是昨天的剧情,水被拦腰斩断,山被砍掉头颅,人人变成斗牛,犄角上挑着一面旗帜,藏在石头里的呼喊,声声血腥------如今,一场大雪,干干净净,但愿春天回来,五千年华夏做一个好梦。

  曙光已露,希望大在,作家要有更大的担当和勇气。

  徐剑铭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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