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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张立《季家往事》 (和谷)

文章来源:陕西作家网发表时间:2017-12-25

  张立,是一位在文学圈名不见经传的写作者,与一些浮在所谓文坛表面的油花花相较,却是颇有实力的潜水作家。

  一次在西安荞麦园的聚会上,中国现代文学馆原副馆长周明先生问我,认识不认识一个叫张立的作家,写了一本《拉牢和他的废品站》,已由现代出版社出版,写得不错。我说,此人我结识多年,是我采写《市长张铁民》时交集的,一直未中断联系。他是张铁民的儿子,在一个小机关供职,文学修养扎实,视写作为精神寄托,尽管没什么名气,作品却写得颇有品位。周明先生说,有朋友推荐,能否搞个研讨会。我说,他自己没钱办会,文学圈子未发现他,怕有难处。此话不了了之。

  较早时候,张立编著了一本《张铁民纪事》,此前后陆续公开出版了两部有关古代邮驿的研究专著,接着我读到了他写书院门涉及唐碑悬案的长篇小说,很精彩,但难以问世。他写自己知青和现实生活的《拉牢和他的废品站》,有幸得到老同学的资助得以出版。他是共和国的同龄人,下过乡,插过队,当过兵,毕业于西安外国语学校,在报刊发表收藏类文章百余篇。《拉》是一部陕北地域特色浓郁的当代小说,富于时代特色,视域宏阔,视角独特,塑造了进城农民、官员、商人、大学生等各自的鲜明形象,以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的双视角,真实反映西部地区改革开放以来各个阶层的生存状态。

  张立的新作《季家往事》,叙写了几百年间商州一个传奇式的家族兴衰荣辱的往事,是一个特定时代的缩影,充满《白鹿原》式的宗法文化在历史大变革潮流中的遭际与命运。语言回归明清古典小说的表述风格,但更白话言说,且有方言及诗词的镶嵌,历史知识的浸入,在文字上打磨得有板有眼,深意浑然。不是简单地编造离奇的故事,或以流俗的噱头引人耳目,而是严肃端庄地正视历史真实,加以想像和虚构,文采斐然,宜于精心阅读品味。

  故事的源头启自李自成兵败京城,他的乡党李光滞留秦岭山中,为避祸改李姓为季。到了民国时期,季氏掌门人季汉雄已成为当地富商,在赈灾、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季氏家族经历了曲曲折折的风波,惊心动魄,令人唏嘘。主人公和他的长子、女儿、幼子、侄子以及邮差、县长、地下党、商会长、剧社编剧、妓女等众多人物之间,发生了亲情、情感纠葛以至生死冲突。既有真挚的爱情,又有价值观的较量,同时揭露了国民党反动政府的诈伪、阴谋与腐败,从而全景式地反映了一个特定历史时期各个阶层的生态和精神处境。

  作者张立年近七旬,痴爱文学,沉于读书思考,只是哼哼哧哧地写,不为外界喧嚣所动,亦不为所谓文坛的风云所左右,我行我素,持之以恒,使作品有益于社会道德,并安抚自己的灵魂。这部作品的素材,来源于八十年代的一桩骇人听闻的公案,陕南商人因在省城的一院房产纷争迭起,引发政坛风云,以及幕后的故事。当然,作为小说则作了艺术虚构的处理,与真实事件无关。再则,作者的《拉牢和他的废品站》是手写的,而这部《季家往事》却是在手机上写的。据说,他是在经常光顾的废品站“蹲坑”时,一边写,一边等货,两不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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