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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或与爱情有关(组诗)

文章来源:陕西作家网发表时间:2014-12-05

石晓红

  

  水果刀

  

  我要明晃晃的

  刺伤那个人的身体

  从头顶开始,用锋芒的利刃

  割伤他的筋骨、脾胃、和偏见

  我不会因为他疼,而住手

  我要用纯粹的钢

  给他致命一击

  

  如果可能,我要沿着深埋的时间

  用这把隐藏的水果刀,剖开

  最初的誓言和伤害

  让他知道这封存的时光背后

  有我与生俱在的暗器

  一把水果刀,在我手上旋转

  留下破绽,和虚构的细节

  和我一样,喊不出疼

  

  与你相遇

  

  与你相遇,我却老了

  像一株盛开过的木棉花

  再也散发不出醉人的香

  该招摇的招摇过了

  该灿烂的灿烂过了

  我还有什么可以给你

  苍老、憔悴、浑浊和愚钝

  还有深深的焦虑与愧疚

  

  现在的你,无法知道

  当初,我的妖艳和妩媚

  那个丰满挺拔的影子

  已经随着时光走远

  现在,我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将过去打包,封存

  

  请别责怪我提前衰老

  我不说话,你不说话

  也能从柴米油盐中

  体味到生活的味道

  

  请 求

  

  我的坏毛病很多

  譬如脾气暴躁,小肚鸡肠

  譬如贪图富贵,安于享乐

  给你的只是埋怨、误解和冷漠

  还有无休止的絮叨和责备

  这些,我都知道

  

  现在,我要一本正经地告诉你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请你不要和亲朋好友

  谈及这些,包括我过去所有的好

  总之,我请求你

  不要和任何人再提起我

  

  

  我没资格谈爱情

  

  阳光,午后

  带一颗疲惫的心

  到一处人迹稀少的静地,放牧

  风,轻轻地吹

  几只鸟在不远处的枝桠上

  依偎着,喃喃低语

  草坪上静静地,开着花

  牛羊们在吃草

  偶尔,发出一、两声兴奋的叫

  蜢炸在跳高

  蚂蚁在搬运食物

  每一个生命都找到了自己的快乐

  和幸福。恰在这时

  一头牛,转过身来

  轻吻了一下,跟在它身后的同伴

  这一切,都被我悄悄看在眼里

  这生活中的细节,和爱

  让我没有资格谈论有关理想和爱情

  

  

  与你无关

  

  我眼里的忧伤是我自己的

  那些曾经的誓言

  已被历风刮走

  

  我心底的痛楚是我自己的

  那些残留的伤痕

  已被岁月抹去

  

  我手中的寂寞是我自己的

  那些无以挣扎的苦

  已羽毛般,被我挥洒

  

  我流出的泪水是我自己的

  它挂在脸上,多么耀眼

  这掩饰不住的思,和念

  让我如何说得出口

  

  

  遗 忘

  

  一生翻过多少座山,没有人记得

  一生趟过多少道河,没有人记得

  一生走过多少条路,没有人记得

  一生说过多少句话,没有人记得

  一生吃过多少粮食,没有人记得

  一生淋过多少风雨,没有人记得

  

  可是,这里有个敏感的话题

  我不得不说

  一生爱过多少人,你记得,我也记得

  一生伤过多少人,我记得,你恐怕记不得

  

  

  这个冬夜

  

  冬夜,大街上

  比夜还黑的黑,正依次铺开

  桥墩下,一个避风的角落

  瘦骨嶙峋的老人正躺在,和他

  同样孱弱的棉絮上,咳嗽

  他的声音,引来一群孩子

  之后,他们又随着一阵风跑远

  而他,欲伸手捉住他们的影子

  不远处,一只小狗正朝这里跑来

  主人发出的断喝,连同小狗的

  “汪汪”声,刺破夜空

  老人挣扎着睁开眼,看到小狗

  人模人样。它身上那件崭新的棉背心

  在这个冬夜里

  泛出微弱的光芒

  

  

  在地面上行走

  

  行走那是暂时的

  花开,鸟鸣

  吃过的,用过的,占有的

  养育的和生养的

  这一切都将成为虚无

  因此,我崇尚泥土

  崇尚那些在地下生存的小生命

  蚂蚁、蚯蚓、蚱蜢和毛毛虫

  它们多么快乐

  没有爱恨情仇,没有恩怨之争

  不担心生活中的变故和伤害

  死了就死了,没有葬礼

  没有哭声,没有假惺惺的喧闹

  沉默,是它们生存的理由

  一生或是一季

  一季或是一生

  

  

  作者简介:石晓红,陕西旬阳人,现就职安康市旬阳县文化文物旅游广电局,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先后有诗歌、散文等发表于《延河》《诗歌月刊》《散文选刊》《散文视野》《陕西诗歌》《未央文学》《金秋》等,作品曾多次获奖。有部分作品收录多种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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