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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音乐散文诗(13章)

文章来源:陕西作家网发表时间:2015-10-22

  音乐漫步(三章)

祈求父亲的爱为我们加冕!

  ——听普契尼歌剧咏叹调《我亲爱的父亲》

  一股久违的热流,怦然涌进心扉——

  当我无意中听到这支名曲的时候,蕴藏在高音点上那些强大的父爱,如火焰扑面而来!

  如泣如诉,父亲疼爱的眼神,藤蔓一样围裹周身……

  是什么力量,猛然间唤起思念的火种,一瞬间竟让我热泪盈眶?

  我亲爱的父亲啊,离开已多年——

  是这天籁,在匆促之间,带来忏悔和安慰,为我完成一次灵魂的洗礼!

  很多时候,想不起亲情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大风一吹,世间的万物变幻莫测,父亲的身影走远了吗?

  在我心底,父亲就是我灵魂的教主,相信并祈祷在生命完结的最后时刻,他依然会陪伴在我的身旁。

  不止是幸福的热泪,似乎一瞬间心心相通;

  在寒冷深重的人世间,音乐的春风真的能融化坚冰!

  开汛的大河,父亲的爱啊;圣洁的咏叹,直抵我心——

  我预感——父亲离开大地的时候,灾难就要来临;

  那么,挺起你并不坚强的腰杆,祈求父亲的爱为我们加冕吧!

  (选自意大利著名作曲家普契尼的独幕歌剧《贾尼·斯基基》。该剧完成于1918年,同年初演于美国纽约。剧情取自意大利伟大诗人但丁的长诗《神曲·地狱篇》中的一个故事 。《我亲爱的父亲》是其中最著名的女高音咏叹调。)

怀旧真有这样美好吗? 

  ——听爵士乐《校友会》

  那时正年轻,还在开满紫藤的校园里读书。花样年华,渴望遇到诗一样浪漫的爱情。

  偶然从收音机里听到这支不知道名字的旋律,心里不由一动:怀旧真有这样美好吗?

  轻柔的雨、向往的风,淡淡的笑、白衣飘飘……

  一如初开的玫瑰,不染世俗的流光溢彩!

  直到中年,才知道这支萨克斯独奏有着如此单纯的名字:校友会。

  好难得的曲名啊,轻轻松松就让青春花开花落,有意无意就让友爱越发珍贵!

  谁能抓住风的惆怅?谈笑间,莫名热泪盈眶,却挽不住心该去向何方?

  再听一次,已是会心而笑:风华年少,一切都那么美妙;

  聚散依依,该听从时光的安排——

  漫步湖畔,不用划桨,看一眼潋滟的湖光足矣。

  仿若从校园走过的游人,置身喧哗,却心静如水。

  无需悲伤,人生就是这样,走过了,只记住曾经的美好!

  在怀旧的悠然中,秋风染一抹从容的暖意;然后,再不动声色地离开……

血泪,熬制成一颗晶莹的琥珀

  ——听马思聪小提琴独奏曲《思乡曲》

  今夜,一颗泪、一大颗沧桑的泪珠,悲凉地漂泊在异乡的天空!

  没有花团锦簇的星辰,只一轮浑圆的月亮,在眼眸与玉环之间架起天地琴弦;

  琴声悄然响起,宛如一阵微寒的风,在子夜轻轻吹开思乡的泪花——

  月光外的老娘,手捧圆圆的绣花箍子,绣得月桂飘香;

  千里外的游子,暗自神伤——何时才能回到故乡?

  细听,小提琴的颤音分明是母亲的银发,老家的炊烟,纺车上的棉线……

  我担心——这细细的琴弦,承受不住如此深沉的倾诉,以及牵肠挂肚的伤痛。

  更怕望眼欲穿的思念,压沉这轮望乡的月亮船!

  没有嚎啕,只是含泪的哽咽,却比撕心裂肺更叫人悲恸;

  在音乐的尽头,我看到一位老人,孤独地站在异乡的土地上,望月——

  一轮流浪的月亮,被藏在眼里的海泡胀……

  一颗泪、一大颗血泪,任岁月的风雨裹挟,熬制成一颗晶莹的琥珀。

  归去来兮!在无人的月夜,满盈就是最大的亏空——

  要不,月亮怎会愁白了头?

  (《思乡曲》是我国著名小提琴演奏家、作曲家和音乐教育家马思聪于1937年所写《内蒙组曲》(又名《绥远组曲》)中的第二首,是他的代表作。他早年留学法国,新中国成立后曾担任中央音乐学院首任院长,1967年在“文革”中被迫出走美国,1987年在美国费城逝世。临终前未完成的一首曲子仍叫《思乡曲》。)

音乐四季(四章)

青荇里的芭蕾

  ——听柴可夫斯基《四小天鹅舞曲》

  水浪溅起欢快的碎步,在古典的琴弦上轻盈跳动:

  看见了吧,欧罗巴精致的舞姿,怎样有力地挑开沉沉天幕:

  白色的精灵在林间穿梭,

  蓝色的梦想在月边奔跑;

  简洁的弹跳,恍若年代久远的村女,沿《诗经》踏歌而来——

  花蕊里的仙子没有言语,只有河道漂浮的春汛,让中国未出远门的爱情,羞涩不安却异样健壮!

  天籁叮咚作响,

  星光意味深长;

  游移的眸子清亮如水,

  湖畔的浣歌多么悠扬……

  啊,这些沉落水底的宝石,挂在十九世纪沙俄僵硬的脖项——

  只在有风的月夜,翩跹起舞,

  让我想起青荇里出没的鱼,以及水里孕育的思想。

  (《四小天鹅舞曲》是四幕舞剧《天鹅湖》第二幕中的舞曲,音乐轻松活泼,节奏干净利落,形象地描绘出了小天鹅在湖畔嬉游的情景,质朴动人的旋律还富于田园般的诗意。)

夏日的狂想

  ——听瑞奇·马汀演唱《生命之杯》

  舞动的手臂!金黄的麦浪!

  一切都在太阳磅礴的铜管下,尽情摇摆、尽情狂想。

  多么年轻的洋流啊,大片大片地回响着同一种声音:

  “Go!go!go!AIIez,aIIez,aIIez!”

  这个赛季,足球在人流里滚动、奔跑,成了长势最好的庄稼!

  听吧,岩浆激荡,大河奔流。热风中的森林发出轰鸣……

  连一向温柔的我,顷刻也热血沸腾,猛增了无敌的力量!

  “只要你想夺冠,你就不可阻挡!”

  震天的喊声中,谁热泪纵横?

  阳光下最壮观的景象,就在脚底——

  一脚劲射,整个地球飞旋起来,撞响生命之门!

  谁见过如此茂盛的夏日?

  肉体爆发出火样激情,连自己也觉得奇妙无比!

  一阵狂呼,让天下少女心动——

  歌唱的汉子,是最有号召力的领队,在绿茵茵的地球村,指引疲倦的人类重振雄风。

  多么美好的境界,每个人都像跑动的球员,投入得忘了自己!

  狂欢的夏日,充血的夏日。

  太阳滚过的地方,玫瑰火红!

  这些都是送给你的呀,可爱的马汀——

  乘高热的拉丁节奏,我想跟你一起,

  收割快要炸裂的麦穗!

  (瑞奇·马汀是世界级偶像歌手,并引领着拉丁音乐浪潮。他演唱的《生命之杯》是1998年世界杯的主题曲。歌曲中的鼓乐节奏和号角奏鸣都颇为煽情。)

秋天的暗流

  ——听舒伯特《小夜曲》

  大块秋天,我都在夜莺清婉的啼唱里深居,怀念爱情:

  “让我的心声穿过黑夜,向你轻轻飞去!”

  向你飞去,向你飞去——

  优美的柔板花枝烂漫,像年轮的唱针,轻而易举引我重返纯真年代。

  那夏日的玫瑰呀,神秘的初恋印满每一瓣颤动的花叶!

  今夜,庭院深深,母性的气息千丝万缕。

  仿佛月光里飘着的圣音,从教堂直抵心脏……

  在蔓延的秋水里,你暖色的闺阁,还有灯火深情的呼吸,就像梦幻,让我流连忘返!

  曼陀林的长奏如泣如诉,夜雾里的心事愈发沉重。

  旧词新伤,还是随波逐流了吧?

  这样想着,我便轻轻地飞入,只是轻轻地飞入——

  纵然你轻浅的眼神将我灼伤,

  我也会在明净的秋波里,快活流浪!

  触摸舒伯特冰凉的手指,夜露镀亮爱情的品质:

  圣洁、华贵、深沉、叫人向往——

  啊!这天地间巨大的宁静,呈献一片深蓝。

  我的心弦,不知怎么了,老是情不自禁地震颤……

  其实,谁也没看到,

  平静的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多么强劲!

  (《小夜曲》是舒伯特短促的一生中最后完成的独唱艺术歌曲之一,也是舒伯特最为著名的作品之一。此曲采用德国诗人莱尔斯塔勃的诗篇谱写成。)

诞生

  ——听马斯涅《沉思》

  当酒宴和舞会的狂欢退潮以后,雪,飘向子夜。

  尘世之上,落红萧萧。

  孤寂的跫音渐行渐止,阑珊的华灯自言自语:

  灵魂苏醒,怎么会如此宁静?撩开百年迷漫的风雪,音乐的洗礼还在进行!

  忏悔吧,泰伊思,在返回的路口,迷惘的我和你一样,期待牧师招领——

  天国里的雪啊!圣母的手指正轻悄为你,披上洁白的头纱……

  这些包装精美的废墟里,谁在嚎叫,谁在呻吟?

  无助的浪子,绝不会是阳光分蘖的罪恶吧!

  像美丽的草花,要么纵情声色,要么任人践踏。

  高大的十字架插在末路。泰伊思,我冷,我想和你住进这棵绿树。

  喧嚣殆尽。琴声殆尽。

  雪地在死一般的沉寂之后,

  眨了眨圣婴的眼睛!

  (《沉思》为马斯涅的歌剧《泰伊思》第二幕第一场与第二场中间所奏的间奏曲,故又称为“泰伊思冥想曲”,是小提琴独奏曲中经久不衰的名篇。泰伊思是剧中一个迷途知返、最后皈依宗教的妓女。)

音乐人生(三章)

黑鸟

  ——祭钢琴诗人肖邦

  流亡的黑鸟,在夜间穿行自如。

  琴键拍动羽翅,驮起亲爱的故乡——

  即兴而奏的夜曲,温存、明朗,像露珠一颗一颗滴打着牧场、农庄,还有月光下小白桦美妙的舞姿……

  大自然恬静的歌谣,在指尖悄然传唱;

  忘了忧郁的黑鸟,在树丛愉快飞翔……

  没有人在意这角落里的独白,乡情就沿着音律,一小节一小节地长满伤口——

  这绣在补丁上的花朵,怎能不质朴、感人?

  不远处,午夜的巴黎已进入华彩乐章。

  贵妇香车宝马,绅士盛气凌人……如此盛大的晚宴,却让他没有胃口。

  在贫困与伤痛里,只有这相依为命的黑鸟还栖在怀中,常让他彻夜思念,思念苦难中的祖国!

  桂冠无济这沉重的思念。

  在异乡漂泊,行吟的诗人惯于内心歌唱——即使客死他乡,也要把心脏送回波兰!

  听百年孤独的肖邦,他的心滴出血来,我的眼落下泪来!

  (肖邦是波兰伟大的音乐家,不到20岁就以钢琴演奏和作曲崛起乐坛。1830年后他以法国为中心展开灿烂的音乐活动,以浪漫乐派的沙龙曲风开创了钢琴作曲的新方向,故有“钢琴诗人”的美称。1849年10月逝于巴黎,临终时嘱咐死后将自己的心脏运回祖国安葬。)

塞纳河的春天

  ——听尼古拉·德·安捷罗斯

  真的,没有谁能拒绝这些金色的旋律,这些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旋律——

  如同没有谁能够拒绝阳光的怂恿一样,

  安捷罗斯,怀抱吉他的乐手,以水以月以梦之花果,向我倾诉世纪末伤感的爱情……

  教堂的钟声幽远肃穆,古老的乡村多么宁静;

  镜中的安娜,头戴花冠,有着怎样柔软的腰身?

  高音弦上流露的浪漫情怀,总叫我想起赛伦鸟美丽的羽毛,顺桅杆一翅翅敛藏返航的黄昏……

  真的,没有谁能拒绝这些童年的言语,这些圣婴般纯洁的音符——

  如同没有谁能够拒绝家的牵引一样,

  安捷罗斯,怀抱春天的问候,以风以帆以少女之船,为我送来塞纳河开汛的福音……

  (尼古拉·德·安捷罗斯被誉为“吉他英雄”,1981年发表成名作《镜中的安娜》,其影响迅速从法国波及世界。其演奏充满了罗曼蒂克意境。)

黑蝴蝶

  ——致台湾歌手苏芮

  孤独的女人,脆弱的女人,把泪藏进笑容;

  黑色蝙蝠衫,在今夜不胜华彩的舞台,伸张一种痛苦的翔姿;

  期待燃烧的火势,从不同方位,呈现祥光。

  忧伤的女人,复仇的女人,有雨泯灭不了的真情;

  音乐的触角,无意钩织纯粹的画意。

  单薄的羽翅划过春天,而我看到经年的梦景,依然栩栩如生。

  歌唱的女人,天生的女人,在芬芳殆尽的忌日,彻夜礼颂……

  残缺的爱,是否——也能温暖我的余生。

  扯下杆头招摇的诺言,月华里,蝶与谁翩跹起舞?

  (苏芮出生于台北一个小康之家,是首位把黑人灵歌融入华语流行音乐的人物。其演唱风格鲜明,独树一帜。首张国语专辑“搭错车”是她演唱生涯的一次转折。)

子夜聆听(三章)

在那峡谷深处

  ——听班得瑞音乐

  走进这一片异国他乡的峡谷,恍若误入了一个一尘不染的仙境:

  扑面而来的山色水光,怎会如此叫人神清气爽!

  空山新雨、鸟鸣春涧,松间明月、石上清泉……

  寻梦的欧洲,与千年前古典的中国不谋而合!

  少女峰的初雪、罗春湖的溪流,还有玫瑰山麓的林涛……

  似乎每一个空灵的音符,都采自天然的元音——

  是的,这的确是大自然的神曲,是最纯净的天籁;

  徜徉——此刻才展现出它作为汉字最浪漫的本色!

  不信,随手拈几枝花草、随口吟几句诗词,那浓浓的绿意瞬间就会沾满全身——

  在想:这是不是孔子爱听的雅乐?一不留神,怎么跑到阿尔卑斯山脉去了呢!

  忙乱、喧嚣,繁杂、疲惫,迷茫的楼林、窒息的尾气……

  想摆脱吗?跟她来,跟这条轻盈的小路漫步山谷吧:

  此刻,鸟鸣叫空了山谷,叫幽了山道;

  峡谷中变幻的风儿,掀起你童年的纯真;

  清冽的谷溪,洗濯你染尘的眼眸……

  上天赐予谁如此洁净的灵魂?让我们情不自禁地接纳大自然的洗礼!

  远山寂、春衫薄,喊一声就会听见儿时“山娃娃”的回声!

  是啊,沿山野的母腹、乡土的脐带,我们终究能找回久违的花园。

  乡间听风,民间采铜;

  一声鸟鸣、一袭云影……远胜过城市歇斯底里的叫卖;

  轻轻的,只留住你的笑容。在这个喧哗与躁动的人间——

  世道人心,才是永恒!

  (班得瑞:瑞士音乐公司Audio Video Communications AG旗下的一个新纪元音乐团体。其作品以环境音乐为主,亦有一些改编自欧美乡村音乐的乐曲,自1990年推出第一张专辑《仙境》后引起轰动,其不落俗套的编曲,精简的乐器配置,使每一首曲子都呈现出清新的自然气息。)

秋日私语

  ——题理查德·克莱德曼同名钢琴曲

  与你同行,是在一个秋日的黄昏……

  那种曼丽无比的情怀,常会在清冷的夜晚,敲碎我思念的窗棂。

  许多日子淡然而逝。就连最初的爱恋,也飘落得渐无声息……我还期待什么呢?

  再一次走进秋日,走进泰戈尔静美的诗句。

  不再有细雨梦回的伤怀,不再有凉风难禁的娇爱……

  栖身最后一朵矢车菊,我不知自己还能否勇毅而坦诚地为青春喝采?

  苍茫时刻,牵不到你的手。

  只有一袭红枫,温暖我孤寂的心。

  临窗倾听秋日的私语,我不禁泪流满腮……

  伫立秋日的神龛前,我渐渐明了:

  生命中美好的情感,犹如明灭可见的星子,终将在你我爱的星座上,永驻欢颜!

  (理查德·克莱德曼是法国著名钢琴家, 16岁开始演奏自作曲。1977年,独奏《水边的阿狄丽娜》引起轰动。1990年以《致艾德琳之诗》获得世界上唯一的金钢琴奖。)

背影

  ——听程琳《背影》有感

  总以为这是最后一场雪了呢。

  今夜朔风啸啸,就一炉微火,细听程琳挥之不去的《背影》,心头不觉生几许怆然——

  很少这样伤感,为着易逝的华年,为着大山短浅了我渴望许久的视线。

  记得那是太白山上紫穗槐飘香的六月,在宝鸡初识路遥,有一种乍见黄河的震撼。那份含泪的真诚,那份不失锐气的豁达,一如他敦厚的背影,终成高原一片孤独的风景……

  多少次梦回敦煌,怀念沙漠深处那唯一的一缕青草——

  驼铃声外,一把抹绿我沉郁的灵魂。

  难道痛苦不也是一种至高无上的美么?面对路遥的遗像,我诘问自己。

  泥泞中,有路人相知的笑意;年轮里,有你我成长的痕迹……

  飘逝的背影,是另一种美丽。

  “你早已忘记,还在我心底,你的背影,挥不去……”

  歌声依旧,风雪依旧。在西秦岭荒冷的山坳里,我只能鼓励自己:

  春天正一节节长高着呢!

  (《背影》是盒带时代的歌,最初由台湾“音乐才子”侯德健作词,他和程琳合唱。其代表作有《龙的传人》、《归去来兮》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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