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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母亲耳中的鸟语(雍小英)

文章来源:陕西作家网发表时间:2016-05-25

  母亲厨房门前的香菇棚架处传来密集清脆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急促的敲打着什么。看我一脸惊愕四顾搜寻声音来源的样子,母亲说:“那是一只小“抓木官”在磨嘴,学习抓木头找虫子的本事里。”母亲的话让我忍俊不禁。母亲说,它在棚架最边上的一根横木上磨嘴,身体有大拇指长,绿绿的羽毛,背对着你的。我站起来半信半疑又好奇不已的寻找,透过棚架的竹篱笆看棚顶横架,那只正在急促啄木的小鸟儿,果真是忙忙碌碌钉钉蹦蹦的啄着作为横梁的手腕粗的竹子。两寸来长的身体比大拇指粗不了多少,寸把长的小尾巴随着啄木的频率一翘一翘的。那样子实在叫人惊喜。我怕惊动了它,屏息凝神地蹲在篱笆边看它,它偶尔把头转过来瞅我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转过去继续快速的啄木。我顺手捡起一块小石头,保持和它一样的频率在一根细木上轻轻的敲起来,结果它忽的一下就飞走了。一两分钟后,我听见它在院子边的某棵椿树上啄起来,因为材质变了,这次的声音显得沉闷浑浊了一点。又过了一会儿,它重新飞回来在原先的位置上又啄开了。我坐在树下静静的听它,被它刻苦执着可爱的小样儿迷住了。

  棚架下母亲在剥胡豆,鸟儿在磨嘴,我在听清脆的啄木声。此时正是清凉的正午时分,房前屋后总有鸟儿的鸣叫声。我说:“妈,咱们房前屋后这些鸟儿的叫声,它们都说啥呢?”母亲开怀笑了,她说鸟儿都很有灵性,不同季节有不同的语言。你看这刚出壳不久的啄木鸟,肯定是大鸟不管它了,它得自己学会找虫吃,学会啄木头,都在这里啄了好几天了,我早上看它并没有把这块坚硬的竹子啄下痕迹,可见嘴还不硬,所以它不会啄别的,就选准了这一根坚持磨嘴。母亲的话里透露出的是一种生活的哲理,尽管她只以自己的理解在表达。母亲继续说:鸟儿的叫声和节气时令是一致的。豌豆熟了的时候,满山都是“豌豆饱角”的声音。插秧的时候满山最多的鸟声就是“贵贵秧”。下雨的时候,大山里的鸟儿就大声喊叫“天作怪”,那声音穿山越岭,催庄稼人赶紧收藏干货。你听见有一种鸟儿尖声尖气地叫“苞谷”,那就是苞谷快熟了。还有一种鸟叫信侯鸟,寡声寡气的叫“欧(读成四声)-吼(读成二声)---”你要学它,它的声音会更大,像跟你比赛似的。母亲正说着,这种“欧吼”的声音就在这山谷间传来了,我学着叫,那声音变本加厉的大起来。

  听母亲讲鸟儿的语言学,我简直觉得母亲就是一个鸟类专家了。长年累月生活在山村里的母亲熟悉各种鸟叫的声音。多少个黎明母亲在鸟声里开始一天的辛苦劳作;多少个黄昏,母亲伴着鸟鸣疲惫的从田坎地头一步三滑背着沉重的谷物、猪草回家。母亲与这些不知名的鸟儿朝夕共处了四五十个春秋,如今,她依然深居山间,依然进行着繁重的体力劳动。或许,唯一能让她暂时忘却孤独劳累的恐怕就是这些鸟鸣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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