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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卷阿之地,追溯华夏文明的神迹(阿探)

文章来源:陕西作家网发表时间:2016-05-27

  

  帝都圣土,人文韶光。八百里关中,苍茫浩荡。

  渭水以北,泾水以南,长安之东潼关到宝鸡之西大散关,东西八百里之遥,正处在华夏民族雄鸡版图的鸡心位置,远古先民心中的天下之中心地带。华夏文明的记录,从这里凝结成为古老的甲骨文,拼接起一个强势王朝的厚重文化,并由此扩散、飘逸到九州大地。这片土地,散发着袭人的灵气圣光。

  古老华夏的人文经脉延伸到这里,吸纳了日月精华之气,历经沧桑巨变,凝聚了强大的神性力量,融汇为宏厚庞大的民族文化根系,生生不息,绵延了数千年。天地之间悠远的钟声,訇然;历史长河王朝的更替沉浮,匍然。古老的民族自从走进这片皇天厚土,便走出蛮荒,翻开了文明演进的崭新一章。最早的圣王炎帝,人文初祖黄帝,在这片土地上,携手开启了华夏文明的“童年期”,拉开了悠久的农耕文明遥远的神曲序章。

  八百里关中大地,漫漫岁月孕育了多少个王朝,有多少绵长的文化从这一洪流中分支,分流,潜滋暗长?这八百里时空,遍布着星星点点的人文胜迹,流传着多少美丽的传奇神话?几乎每一寸土地都涌动着泱泱大国的气度,承载着浩荡历史前行中绵绵不绝的人文气象。于是这片土地,最终定格为吞纳、表征华夏文化的核心腹地,即便是现代、当代,也不出华夏文化河图之吞纳包举。

  在历史上所有的王朝中,最弥久当属800多年的周王朝。历史的浮尘瞬间湮埋了短命的王朝,留给渔者樵夫付笑谈,而遥远的周王朝却在尘埃中熠熠生辉,为孔夫子念叨了一世一生。初生之物,其形必丑。处于华夏民族文明初成体系的历史阶段,遥远周王朝的统驭何以如此弥久?

  生在岐邑,从小聆听了很多言传久远的周王朝遥远的神秘、神话如封神演义;还有地名的文化渊源,如箭括岭与彩石补天之女娲娘娘传说,周文王岐山之会的胸怀,绝路(龙)岭姜太公斩杀闻太师的故事等。岐下之地,就是一部封神演义的活化石,其地其山其势其石,地形地貌无不影照着千古神话。

  究竟是大自然鬼斧神工下的地形地貌附会了神话传说,还是神话传说赋予了地形地貌以人文气息?

  密集的神话之外,更有着“周公辅成王”、“甘棠遗爱”等德性教化君王的千古美谈。

  一个遥远的王朝,何以充盈着如此浩瀚传奇神话、佳话?!

  站在古卷阿之地,周公庙遗址,润德泉眼,古之天下中心之中心,泉水虽不再喷涌,却为数千年浩瀚历史的见证。千年松柏苍翠,菩提树下,拂去心灵上的尘埃,去凝望遥远历史里那个弘大王朝的神迹。

  微微南风过处,大周的先民在《诗经》串结的竹简里,以规整的姿态劳作,舞蹈,贵族们高雅的颂歌飘过。

  

  一种文明的发源与崛起,往往与河流息息相关。

  正如西亚最早的美索不达米亚文明,发萌、滋生于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之间一样,几乎在同一时期的东方,在黄河与长江之间的泾河与渭河之间,华夏古老民族的文明体系,从这里开始潜滋暗长。

  文明的萌动需要依托特定的地理,华夏文明最终选择了从潼关到大散关的这八百里关中。华夏最早成系统成规模的文明——先周礼乐文化,追溯源头,便到了西岐凤凰山南麓。

  作为周王朝精神地理的史诗篇目之一《诗经·大雅·卷阿》,最后将大周王朝文明的视点凝聚在凤凰山南麓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古卷阿,周公庙遗址所在,西、北、东三面环山,形如簸箕,南面接着平地,正对着平整的南塬,与苍莽秦岭及其脚下的渭水遥相呼应。

  站在古卷阿之地,对古老民族的文化神性之敬,悠然而生:一个开启文明体系之初的王朝,留下了漫天的传奇,永垂史册的贤人群像,成为民间言传数千年的神话,成为千年后王朝膜拜的偶像。一个王朝使青铜有了两种截然相对的意义——表征着杀伐争斗的兵器与和谐良序的礼器,这是意义非凡的,是一种化干戈为玉帛的文化之大化之道。岐山籍青年作家范怀智长篇小说《青铜》对此卷阿之地的灵性灵场作了聚焦和意味深长的解读,而这部长篇,源自于他对这古卷阿之地神性,对民族主流文化引领人类走向的感悟、开掘。

  卷阿之地,华夏民族最古老的世纪坛、世纪神坛,一个王朝以礼制使包括最高统治者、王公贵族、黎民百姓有着明确的定位而形成自上而下的良序,以乐教不断感化、提升着自上而下的社会心灵,最终做到了“两手抓,两手都硬”,这是绝无仅有的!!!

  关于这800年历史,岐下之地有流传数千年的民间解读。这就是“文王梦飞熊,渭水访姜尚”。传说文王姬昌梦见一只生有双翅的熊飞进自己的怀中,第二天在渭水边遇见了道号为飞熊的隐士姜尚。出于对贤人的尊敬,文王亲自为姜尚驾车前行了808步,姜尚许文王以808年江山。

  周王朝的基业的建立,《诗经·大雅》中有史诗般的记载,如“公刘”、“绵”等许多篇章。文王武王的文治武功随历史而去,仅仅留下了青铜斑驳的承载和神话传奇的数千年民间荡漾,关于周公的全民性敬念,却绵延了一千多年。历史探究的目光聚焦在这里,岐下周公庙遗址。

  周原(又称岐下)之地,晚清时期就相继出土了大盂鼎和毛公鼎等国之重器。1976年中国考古学者就在古周原乡凤雏村发掘出西周王朝早期大型宫殿建筑遗址,出土2000多件各类珍贵古文物。经科学测定,距今3180年。特别是在周王朝档案室内发现了17000片甲骨,有文字的293片,记载着当时历史史实。此后不断有周王朝的青铜器在古岐山(区域远大于现在的岐山县)出土。而文革中散遗在民间被集中起来送进蔡家坡炼化炉中的青铜器更是数量惊人,回忆起这一幕,早年在岐山文化馆工作的著名作家、《延河》原主编徐岳老先生称,那是对历史和人民的千古罪孽。2004年,一场宏大考古发掘在这里拉开序幕。

  “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这既是对吉祥圣地的讴歌,同时又是周王朝高德气格的颂曲,史诗。

  这样的吉祥、灵秀、高洁之地,与周公这位贤者达成了一种默契的自然互呼应。

  

  孔子于春秋乱世之中,对于社会演进的制度文化深入考察,认为社会文化从来都是对前人有所损益中传承发展的。“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孔子何以对周的文化制度心怀崇敬,周文化何以令他如此神往,以至于在生命将止时长叹“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他又何以对周公念念不忘?

  思绪游走,遥望着元圣周公及那个遥远王朝的背影。宋人陈普《咏史上·周公》对相隔数百年的两位圣贤者的神交远虑准确描绘:仲尼齿发正强时,夜夜神交似故知。话到子孙郊禘处,几回对榻共攒眉。

  大唐开国,以拓跋族血统对先周及儒家文化的敬畏接续了孔子一生一世的念叨。大约是大唐王朝开国者对遥远的周王朝正统、主流文化的崇敬,在武德元年(618),为遥远的西周政治家周公姬旦修建了敬念意义的庙堂。或许是一种开国的气魄,或许是一种对社会繁荣、政治清明的期许,或许是一种博大的人文胸怀,不仅仅如此,武德二年(619) ,大唐除了在全国各地兴办学校之外,还屡次下诏在各地兴建孔庙以恢复和提高孔子的地位,为大唐奠定了深厚繁荣文化基础和底蕴。从周公到孔子,是一种民族文化的传承发展,是儒家正统文化创建的过程,从周公和孔子在唐代的尊崇,亦是一种文化气度的接续。传承中,大唐开启一个盛世雄壮的政治局面。《资治通鉴》对“贞观之治”时期的社会情况概括为“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以至于世有“西有罗马,东有长安”之说。大约在周王朝,社会安定和谐的程度远甚于此吧。

  遥隔千年的两个王朝,在这一刻一息的神魂相通后,大唐迎来盛世?!这是否是周公高德的光照护佑?这一切似乎的确与杀伐征战的刀光剑影、浮尸千里没有太大关系,确乎与文化潜滋暗长,累积发力息息相关。一个社会文明进步的原动力,即终极动力是什么?就在于貌似中药有着最终治本功能的文化思想。

  周公庙遗址考古发掘,出土的甲骨文中发现的文字已经超过了 2200个,是全国 8处发现周代甲骨文地点中最多的。发掘工作进行到2008年暂告结束,作为周公的采邑之地,取得了考古工作的重大学术价值。在开掘的数十座周贵族大墓中,并没有成规模的奇珍异宝式随葬品出土。虽然没有完全复原“文王之都”浩瀚、规整有着神示意义的设计宏图,但却给当代人留下了对神秘周王朝无限的遐想。作为考古工作,似乎有一丝遗憾,然而面对遥远的周朝,似乎又是一种必然使然。这是给予我们周王朝远去而清晰的背影:一个崇尚质朴,崇尚文化,和谐有序,政治清明的王朝。史籍《周易》、《汉书》等记载:周朝王陵不封不树。对此有所印证。质朴与文化并举,才铸成了周王朝文质彬彬的君子气度。

  这一切构建,周公姬旦,功高千秋。周王朝的这一切,给人想象的空间,漫步在静谧的院落中,阵阵南风送爽而来,惬意舒张。

  历史在周王朝开国基业中成就了两位伟大人物,姜尚和周公,民间流传着武祖文圣的说法。姜尚功在推翻殷纣之权谋武略,周公则积功于周王朝文化奠基之文韬,千秋王朝之内在结构。姜尚积功于一时,周公遗德以万世。

  华夏民族的文武之道,藉此绵延。默立于元圣殿周公金身塑像前,崇敬之中,其千秋文化功绩如决堤大河,绵延不绝。

  

  一种强大文化、文明的形成,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一个漫长的等待,等待一个神示的契机出现。如同绮丽林秀的地形地貌,需要大自然鬼斧神工数千年漫长的打磨、雕琢一样。

  周文化的形成,正是周人先祖这样一个漫长的探索、探寻过程,天时,地利,人和漫漫等待。

  古老的民族迈过开辟鸿蒙,野蛮厮杀的生存争斗,终于在炎帝、黄帝在这里携手了,并合成华夏正统一脉。

  五帝之一的帝喾高辛氏次妃有邰氏为炎帝之后姜嫄。姜嫄踩巨人足迹而生下后稷,后稷教人务农,成为中国的农耕始祖,也是周人的祖先。作为周族的祖先,后稷的出生承接了神话的意蕴。姜嫄经常敬奉神明,祈求有子。踩上天帝巨大足迹怀孕生子,以为不详,曾三次抛弃。孩子几次大难不死,姜嫄认为是神灵护佑,便抱回抚养,并起名弃。于是民间有着悠久的姜嫄周人百姓始祖母,“求子娘娘”的信仰和庙会祭祀。彬县小南门外有履迹坪,相传是姜嫄“履大人迹”的地点。

  大禹治水后,天下九州地域初定,但生民仍处于蛮荒中,华夏大地文明演进期待着人文教化润泽,而文明的先导源自周人的迁徙。

  后稷之后,至姬公刘,正值夏朝最后一位帝王桀残暴统治时期。公刘曾创业、立国于豳(彬县即豳州、邠州和彬州),《史记》中有多处记述。公刘带领周人由邰(今陕西武功、杨凌一带)迁徙,最终来到豳地,即今旬邑彬县一带定居下来。(《诗经·大雅·公刘》)为何于豳邠而居?青年作家范怀智《龙脉》一文对其地形地貌有详细表述,称其为龙脉聚结之地,而人杰乃至文明的缘起自古依附于有祥瑞之气的地形地貌。果然,地接龙脉的周族,相邻部族都感其恩惠而拥戴和归附,由此发达。

  300年后,周太王即古公亶父,先周历史上第三位伟人,周文王姬昌的祖父放弃了同戎狄作战,离豳迁岐,奠定了周文王时期的“西岐”繁荣。(《诗经·大雅·緜》)。古公亶父非常喜欢三子姬季历的儿子姬昌,想立三子姬季历为继承人,以便让姬昌继位。姬太伯、姬仲雍为避让兄弟,即奔走南方,后来成为春秋时期长江下游显赫一时、曾多次北上称霸、吴国的建立者,都城为吴(今江苏苏州)。这既是周人德政的肇始,亦是禅让意义的承接,更是文明薪火的第一次远播,亦或是周人远大功业一次秘密行动。三国时期孙权建立孙吴政权,首都开始建于吴(今苏州),后筑石头城建业(今南京),文明在王朝更替接续中蔓延。后姬季历即位,史籍《古本竹书纪年》记载:季历遵循古公之法,诸侯多归顺。商王文丁时期,姬季历被命为牧师,为西方诸侯之长,国势日强,终为商王嫉而杀之。姬季历死后,姬昌即位,号西伯(周文王)。

  岐山地形地貌又如何呢?“……岐邑山水的走势和区划即属于一只苍老的伏龟图案”(范怀智《龙脉》)。这只伏龟,托起的正是天下九州。经过漫长的数个王朝的更替,星转斗移,沧海桑田,周人终于在岐下——天下之中心地带定居繁衍。华夏民族的文明先祖周人,终于完成了寻求并占尽华夏版图核心之核心地带的漫漫探索。

  那么天时呢?

  与一本神秘、终极哲学意义的“天书”有关,这就是《周易》。

  我们对世事变迁无法解释时,还有先祖留下的《周易》可依赖。

  伏羲帝始创阴、阳八卦,创建了华夏特色的远古宇宙起源学说和本体论,神农帝姜炎以此创建了中国植物药学,姬云黄帝依以此创立了中国医学。之后历经夏王朝依此创撰《连山》,殷商王朝以此创撰《归藏》,直至3071年前周文王姬昌被拘河南羑里而推演《周易》,使得阴、阳八卦终成为数千年而不衰不败的中国哲学。商纣暴虐,朝纲已堕,周文王把易经八卦的乾、坤位置调换了一下,来宣扬自己的思想,壮大自己的统治力量。这一调换,扭转了乾坤,结束了商纣的暴政,开辟了新的朝代。

  正如“巴比伦之囚”,希伯来人传下了影响西方文明的《圣经》,囚在羑里的西北候姬昌开始了生命的“涅槃”,参考以前的文化系统,推演了《周易》,扭转了乾坤,也奠定了华夏数千年的文化底蕴。这既有着天意,亦是因时而作,主动呼应世势变化的主动与大气魄战略思想的主导。

  至于人和,文圣武祖姬旦与姜尚等一大批文武贤能的相助,武王终于完成了伐纣,建立了周王朝。

  一个悠远的“时空序,地天地人”融合的时机的漫长漫漫等待终于结束,这一过程的完成,天下江山自此回归华夏始祖炎、黄二帝正统,并由此开启了华夏文明绵绵不绝的生命力。

  大周王朝开国之初,通过分封制,一姓生百姓,以岐下为中心周文化基因开始了辐射、滋生、绵延。贵族向天下九州分流扩散,创建镐京,奠定长安文明之根基;创建洛邑,开启河南中原文明先声;向东至山西、山东、北京,向西直至新疆等等,这一文明根系神魂蔓延的结果,一个宗法制强大的“家天下”得以全面形成,铸成了华夏大一统的国家结构形态。

  周王朝的这一分封,既是疆土统驭的扩展,更是华夏文化根性、河图的扩展和一统。而这一漫长的扩展中,华夏主流文化体系周文化,在对各区域文化的包容中完成了对其的同化和统领,这就是孔子所谓“和合”文化的遥远先声,也因此形成了民族生生不息的延续。

  生物学上,结构决定物种的形态、性质。华夏文化历史有着极其特殊的精妙生态、结构,这也四大文明古国唯一延续到今天的重要原因,即大一统的文化结构形态,统领了数千年历史波澜壮阔的起伏。

  这种文化内质性结构,这种文化形成的过程等等,决定了其特有的自成体系的浑圆形态。在这个意义上,也决定了华夏的文明进程与西方有着本质性区别,也就决定了我们今天对外来文化只能借鉴,不能照搬。

  

  历史的记载,总是滞后于文明的成就的累积的。当文字不足以承载文明的遥远动影时,文物便成为文明忠实的活化石。

  周原地区大量美轮美奂的青铜礼器的出土,标识着周王朝社会结构的成熟和完善,也是文化深入人心的不老见证。

  周文化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气度?

  作为周王朝重要的缔造者与制度的开创者,周公的政治实践及所创立的制度、提出的治国思想,既属于他的时代,又延泽于整个中国古代社会,对华夏文化发展进步意义甚巨。周公制礼作乐,开创了遵循“天道自然”的制度与文化精神传统。可以理解为以“自然仿生学”构建社会公共管理秩序,人从天道,是人类对自然规律的敬畏和精神神性的觉醒。

  礼乐文化是一种自上而下的个体社会定位和心灵教化系统。礼是既是社会规范制度,同时也是个体社会定位规则,即为整个社会明确了个体的职责与权力,从而形成社会运行的良序。同时配合于这种社会运转,还从心灵教化入手,以重大的仪式感化升华情感,提升了全社会的道德自律,周王朝的政治是典型的以德化政。

  周公东征平叛之后所进行的分封,很强调宗法血缘关系,这既是家天下(一姓统百姓)又是公天下(对权力层的教化引导和监督体系)的起始。他开创性地确立了分封制与宗法制,也因此开启了华夏民族漫长宗法制社会注重家庭建设,提倡尊老爱幼,形成了生生不息的民族凝聚力。夏商以至西周,文化已积累了近千年,周公制礼作乐,是对夏商以来文化传统的继承和发展。而以礼乐规范人心,并不局限于贵族阶层,而是全社会共同的行为准则,促进大周王朝社会进步,也从根本方面推动了华夏文明的进程。孔子提倡“不越矩”,思古念今,社会乱象不绝耳目,民族社会良序被汹涌的经济大潮所侵蚀,越界现象过于普遍,人丧失了社会定位意识,社会的伦理系统遭到严重破坏。社会良序如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之将衰。

  孔子承袭周公礼乐文化,逐步创建了正统的儒家文化体系。如果说周公是从社会管理出发教化社会个体的话,孔子则是心灵出发教化人心,确立人的高贵精神追求——人的神性价值。周公遵从“德治”的理念,并以身作则,勤力勤政,“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犹恐失天下之贤”,不仅仅是一种力行的表率,更是对职务的忠诚和敬畏。

  当下社会乱象探究,莫过于社会的失序,人失去了敬畏,莫过于民族文化的低迷乏力。庙堂之上者,失去了对职位的敬畏,远离天道自然的人们病了;出于对天道人心的敬畏,大周王朝和大唐王朝,培育了强大的民族文化根系。

  可悲的是,妄自菲薄的人类,渐失对天道的敬畏,人的动物性使他们从文明走向了野蛮,在大周王朝分封下的诸侯国,终归走向了厮杀纷争,刀光血影中,绵延了800年之久的周王朝迎来了落幕的一刻。直到秦王朝的统一,乃至与更多王朝的统一,都将建都北方,因此保持了文明的进一步繁衍。

  历来宗祠庙堂的接续、绵延,意义莫过于慎终追远,唤起人们虔敬之心。圣贤敬念之所,无不是“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之功用所在,此为本之所在。对于手握重权者,尤为如此。

  今天处于浮云噪音之中的人们,置身于卷阿之地,能否对此有所动容动魂?凝望着周王朝那遥远的背影,那遥远的背影渐渐远去。

  儒家文化是孔子对先周文化成果的发掘和整理基础上绵延,而且绵延了数千年。西岐是伟大政治家周公姬旦的封地,文化传承意义悠远,有着构建和谐生态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文化思想源泉。遗憾的是,民族老古文化众多的开发,往往被经济效益所绑架,成为产业的璀璨的外衣。古城西安的城市建设中,以汉唐文化为核心,但对体现大国胸怀的周文化的漠视令人惋惜。如何发掘庞大的周文化系统使之助力于国家软实力的增强,这不仅仅是周文化热爱者、研究者的学术命题,更是政府的执政的时代性命题。

  曲阜作为后之继承周公文化大统的孔子生地,已文明世界。而凤鸣之岐山,似乎古老文化的拾遗和整理开发,与周文化之光照千秋,不及沧海一粟。在周原之地,唤醒和复活遥远的先祖沉睡的优质文明基因,似乎正当其时。一个民族失去文化之根,就失去了灵魂,将被强族欺辱,历史上我们有过教训。面对如此浩大的文化体系,如能系统发掘和整理,则是先周贵族今之遗民对先祖的一种虔敬。

  有卷者阿,飘风自南。

  一个处处充满神迹的地方,一个德政怀远包宇气度的地方,一个构架数千年中国社会内在结构的地方。古卷阿,凤凰在历史文献中唯一一次发声的祥瑞之地。

  由此追溯,可以一览华夏文明绵延的神迹、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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