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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庆小说:土沙这个娃

文章来源:陕西作家网发表时间:2017-09-12

  引子

  土沙贫瘠,养不起花,养得起草。

  一

  土沙出生在一个少草的地方,人们习惯称那地方为黄土高坡,更土的叫法是鸟不拉屎的地方。那地方不长草,农民对草如阳光,空气一样不珍惜。土沙出生时父母对土和沙熟悉,对草陌生,就随口给土沙起了土沙这个名,希望土沙能向像长庄稼的沙土一样,长出金银来,而不像草一样一生都生长在人的脚下。

  我们先不说草了,介绍介绍土沙这个人吧。土沙来到这个世纪上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中期,文化大革命的开始。土沙在兄妹姐妹中排老三,随他之后还有一个弟弟。他的父亲是小学教师,母亲是地道的农民。土沙家乡有可顺口溜,偏大的向小的,中间夹个受罪的。所以在整个家庭,土沙和草一样没有地位。土沙父母有段对话可证:"他爸,快过年了,孩子们的衣服咋办?"土沙娘问土沙爸。"日子过得紧的,腰都细了一圈,真难受呀!咋办?给女子土金做件新袄,给大儿子土银做一条裤子,土沙穿他哥小了穿不上的旧裤子,凑合吧。"土沙他爸这样安排,压根就没把土沙当回事。

  土沙生长的那个年代,是自然灾害祸害最为严重的年代,加上人祸,日子过得十分艰苦,饭都吃不上,何况生病呢!真有病了,大人们能抗过去就抗,实在不行了,到赤脚医生说那要点药,吃了了事,很少有人去医院看。大人们如此,小娃们的处境更加艰难,再加上家家娃娃多,娃病了,谁也不重视,有种听天由命的感觉。土沙家人口不算少也不算多,老少七口人,祖孙三代全靠父亲一人养活,日子过得特别难,是生产队有名的困难户和超支户,在生产队借粮借的队长和会计都躲着土沙父母走。就是在这种生济状况下,土沙得了一种怪病,急得土沙妈逢人就问药方。这天,公社一位下乡干部从家门口过,土沙妈指着爬在土墙角的土沙问道:“同志,你是文化人,见多识广,你看我娃老挖墙吃土,这是啥毛病?"公社来的下乡干部走过去看了缩在墙角的骨瘦如柴的土沙说:“没见过,我得回去问问公社医院的医生"。村里人说人家说是问问,全公社得病的娃多了,谁能记得住你,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人家能记住吗?我母亲认为人家能记住,认真地等着,等着那位公社干部的消息。一天一天过去了,土沙一天一天的快不行了,除了土沙的家人急切,着急,慌乱,其它人和没事一样,平静的重复着日子,认为世上少了谁,地球照样转,第二天的太阳还是从东方升起。"给土沙准备后事吧!”家族中年长的老者说话了,人们哑声一片,只有土沙娘哭泣着……那个年代命不值钱,娃死了处理起来很简单,草席一卷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之。娃死多了,见惯了,人们无动于衷了,无助地望着天空,望着天空往西漂流的云彩。

  在那个时刻,年幼且被病折磨的土沙知道什么,这个病只是肚子有些痛,自己除感到无力外,就是想睡。他看着来看他的几位大人,一是无力说话:二是年幼不会表达。他能做的就是努力睁开眼睛,痛苦而不解的望着大人们的一举一动,心想再吃一块土后与死神一块走。

  那是一个初冬的下午,人们在刚刚到来的西北风中,来到土沙家等待什么?谁都明白,谁都不想说。只有风中的杨树叶从树尖飘向众人的头顶。"老天爷呀,救救我的儿子吧!"土沙娘拖着己吼破的嗓子哭喊着。天色慢慢暗下来了,人们似乎要从土沙家门口要散了,无助无望的气氛越来越重了。这时,村头响起一阵急急忙忙的自行车铃声,那位看过土沙的公社下乡来了!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土沙妈急忙站起来跑着迎了出去,她看见让给土沙看病那位公社干部像救星一样,拉着人家的自行车,连人带车一起拽到沙土跟前。哪位干部见土沙妈的急切样,连忙手指着土沙说:“娃肚子里有虫,得吃打虫药。这不,公社没有,我这几天跑到县人民医院找药去了,回来晚了,让娃娃受罪了。快赶紧给娃喝药"。人们不管对不对,一阵手忙脚乱,给土沙灌下了两片白色大片药,几个小时后,土沙拉出几条白色的蛔虫。以后的几天,土沙连续喝药,又拉出了一些虫,病情逐渐好转,半个月后好了。于是,那位与土沙家非亲非故的公社下乡干部成了土沙的救命恩人,成了土沙所在村最受欢迎的人。

  六岁的土沙逢凶化吉之后,也许是大难不死得到更多人同情的原因,土沙认识了一位小女伙伴,这位小女伙伴的到来,给土沙的童年带来不少的乐趣。这位小女伙伴是个女孩,与土沙同岁,由于家里女孩子多,她在家也得不到更多的关爱,也属于地位不高型。出于相同的处境,面临相同的生活艰辛,又出于接近相同的好恶吧,土沙和这位小伙伴走的很紧。他们一起去打猪草,一起去水渠边玩泥巴,一起偷生产队的西红柿,西瓜,豆角吃,日子虽苦,两人觉得很甜蜜,也很有趣味。可是这样的时光太短暂了,土沙喜欢的小伙伴家里出事了:家里人决定把土沙的小伙伴送到几十里外的外婆家去。送走时,土沙不知道,送走了,土沙也知道了,他一个小孩子家再不愿意小伙伴走,他对大人又有什么办法呢?无助的土沙笑声少了,只能像小狗一样天天有空,爬在村里通往村外的大路边的土坡上,静静的等,流泪的等,毫无价值甚至是挨大人打骂的等……。有一天,土沙听大人说队里卖棉花的大马车要去城里送棉花,他乘大人不注意藏在了大车里,偷偷地跟大人朝小伙伴寄养的村走去。说到这得交待一下土沙那位小伙伴了。她姓章,叫小草。父母生了她和姐姐两个女孩,她是老小,母亲得了肝病,没办照顾她,才把她送到外婆家去的。大车走到五里地时,赶车的八爷发现了土沙,刚发现时八爷很生气,要拿赶马车的鞭子抽他,当听到土沙哭着说是想看小伙伴章小草时,八爷说:"不哭,不哭,我娃人小但有情有意,爷和一起去"。土沙见到小伙伴章小草时却说不出话,当着章小草的面不停地跳跃,章小草则傻乎乎地看着土沙的自我表演。告别时,土沙和章小草一起吃了土沙带的烤地瓜,他俩都觉得这是天下最香的美味。

  土沙失去了小女伙伴,又生活在贫困的环境中,他学会了一种和自己开心的方式,自己和自己说话。土沙每天早上起床后就提上草担笼,快步来到村东的土坡上,他对阳光不感兴趣,只是想看着太阳的升起,在这黑白交替的氛围里,完成自己和自己的对话,打开一天的开始闹钟。土沙和自己说的内容很多,这个时候他可以不管天,不管地,大胆的自言,快乐的放屁,这时一切都是他的天和地。他望着飞翔的鸟说,我要你的蛋,因为我饿,对着打鸣的公鸡说快唱歌,我太寂寞,脚踢着石子说,啥是童年的快乐!

  时间对谁来说都是公平的。对土沙来说也是一样,童年过的好也不会给你延长一分,过得再苦也不会少你一钞钟。过的好的孩子有玩具,有小儿书等等那个年代的奢侈品,土沙有的是小手上的死皮和整日里陪着他的打猪草用的镰刀和担笼。他唯一能记起的文化大餐就是看电影。那时电影是轮着村放,今天是他们村明天就是我们村,后天可能轮到更远的村了。轮到谁的村里谁的村就像过年一样热闹,孩子们早早端着板櫈来到放电影的地方等,大人小孩像看新媳妇一样围着放影员,谁要是能和放影员说句话,那才显得牛屁!在这种诱惑力下,土沙从小就梦想当个电影放影员,天天能看电影,能和明星们在一起,看起来比别人高一等。

  人常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土沙心想善良,的确被人欺负了。一日,土沙正在家晒猪草,土沙家族中的一位老五爷的人,找到土沙说土沙拿了他新婚儿子的手表。理由很简单:土沙打猪草时从他们家门口过过,他们就怀疑是土沙拿的。土沙父母是老实人,听长辈人这样说,也就顺着问土沙拿没拿?在这种不信任的氛围下,土沙的人格受到极大的伤害,他人虽小,但却用渺小的力量抗争着,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没拿!没拿,没有拿!"土沙的抗争惹恼了长辈五爷,他抬手打了土沙。倔强的土沙骂了五爷句:"你不讲理,以老欺负人!"转身跑了,被气到的五爷疯狂地追出土沙两里地。那一夜土沙没敢回家,一个人在生产队的玉米秸杆堆上又冻又饿睡了一夜,几次听见父母的呼喊,他也不敢回答。第二天,那位五爷的亲孙子交出了手表,事件才得以平息,谁也没有向受怨的土沙道谦,好像压根就没发生过手表事件似的。土沙一次次地在心里呐喊:"土沙呀土沙,天理有时真不在呀!”

  二

  关中的农民常说一句话:"娃多不愁养,有苗不愁长"。不知不觉土沙到了上学的年龄。土沙上学没啥可讲,但是土沙上学期间,发生在他身上的有趣故争值得一听。土沙上学学校距家较远,得住校。土沙住集体宿舍遇到的第一麻烦就是尿床。老师不解地问土沙:“为什么管不住自己?”土沙对老师说:“我晚上睡觉吧,做梦一夜都在找厕所,找着,找着就憋不住就尿了,尿了天就亮."天亮就挨同学们骂了。时间长了,土沙就得了一个"尿床娃"的雅号,老师同学都和他开尿床的玩笑。这种事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土沙很自卑,上课抬不起头,玩耍爱独自放单,吃饭离同学们远远的。这样的环境下,这样的現实面前,这样的无懒日子,土沙熬着。就是土沙的这个毛病,救了学校成就土沙的好名声。那是一个晚上,土沙怕睡的太早再尿床,一个人躲在学校水房的灯下看书,老师和同学们都睡了,夜也很深了,土沙发現学校老师食堂咋有火光,土沙好奇的跑过去,见吸风灶旁堆的用来引火用的木柴烧着了,火势刚起还没烧起来。土沙大惊失色,急忙跑过去敲总务老师的门,管灶房的总务老师又叫来一群师生,及时灭了火,保住了学校的食堂。对于土沙及时报信灭火的功劳,校长大会上表扬,还奖励了土沙一个笔记本。从此,土沙尿床的事没人提说了,救火英雄成了土沙的英名。

  土沙不像家离学校近的同学那样,一日三餐可在家里吃,吃的好坏都是热的和新鲜的。土沙能作是三天回家背一次干粮,最常吃的是白开水泡馒头。父母有时见土沙可怜,省吃俭用给土沙带上点酸菜或咸菜。因此,土沙内心很羡慕家离学校近的同学,天天可以回家去吃饭。在吃饭问题上,土沙还羡慕老师,开饭了,不管男老师,女老师,不论是年龄大,年龄轻的,三个或五个人围个圈,不管文明不文明,礼貌不礼貌,饭好还是不好,都呼噜,呼噜地呼噜一起,顷刻间碗空盘净,馋得土沙手捧着妈妈蒸的馍直流口水,梦想着有朝一日也能加入其中,痛快的呼噜,呼噜热饭热菜。土沙更羡慕家里条件好的同学,父母有钱,给学校交钱,在老师灶里吃小灶。这些同学的伙食比老师还好,连有些老师都和这些学生靠近乎,时不时的捡走学生碗面的肉。土沙也想吃同学碗里的肉和菜,可他不敢,一是怕丟脸面;二是更怕挨打。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吃不上喝不上,身体能好吗?在长时间的缺乏维生素的条件下,人患病的机率很高,在土沙上初一时得了急性黄疸肝炎,因为是传染病,土沙被送进市里的中医院传染科。刚住进去时,由于被病拿住了,土沙吃什么,吐什么,可是几天的中西医综合手段用下来,特别是一瓶接一瓶的营养流进土沙的身体里,土沙进院第三天就好多了,不吐了,知道饿了。刚清醒,土沙就听见医生对他爸说:"娃身体素质很差,缺营养。当下要排毒,得喝白糖水,还得喝些奶制品,吃些水果,暂时不能吃肉。"医生说完就走了,土沙听了肚子更饿了,爸爸更难了。懂事的土沙知道,他住院的钱是姐姐的定婚礼钱。他伸出刚打完针的小手,拉住爸爸的衣襟,说:"爸爸,我不饿,我病好了,咱就回家!"爸爸一把抱住土沙说:“爸爸这就给我娃去卖白糖"。那时买白糖要糖票,土沙爸爸没有,他只好拿东西去换,或者用钱去买。他到处想办法,四处求人,最后找到他的同学公社革委会主任才弄到一斤糖票,给土沙买到了一斤白糖。土沙接过父亲化好的白糖水,喝了一口连连对父亲说:"甜,甜,真甜!"父亲说:“甜就多喝几口!"

  土沙没进过城,住院让他无意中进了回城。他得的病是传染性疾病,白天医生护士看得紧,他晚上偷偷地跑到医院门口。医院门口是这个城市的经济文化中心人民广场,土沙看见什么都新鲜,宽敞的马路,大小的汽车,热闹的市场,穿着时尚的城里人,人潮人海的电影院,土沙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看着烤兔肉他饿,望着电影海报他想进电影院,在各种诱惑面前,他没有一分钱,面对吃的,馋得直咽口水,没钱买电影票进不了电影院,就听着电影插曲听电影,坐在电影院外完整的听完了电影《被爱情遗忘的角落》,一个晚上他和电影主人公同喜同悲。过了几天,医生把土沙爸爸叫进值班室,说:"明天土沙可以出院了。"“好了吗?”土沙爸爸反问医生。"小孩病得的快,走的也快。回去再坚持吃几天药,就更好了!"医生肯定地回答到。"行!听你的安排。"土沙爸爸接受了医生的安排。第二天中午,土沙爸爸带着儿子土沙走出医院大门,刚走了没几步,土沙爸爸问土沙:"儿子,饿不?""饿!"土沙抬起头望了爸爸一眼。“走,爸带你去服务楼吃饭!"服务楼这个城市吃饭人最多的地方,土沙爸爸带着土沙找了个地方坐下,点了1斤猪杂,2碗大肉面。猪杂由猪头肉,猪肠子和猪肺组成,猪肺居多。大肉面就汤面上放一勺猪肉。服务员端上来了,土沙像过年一样的喜悦,和爸爸享受一番,他弄不懂爸爸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吃完饭,土沙爸爸带土沙去了人民剧院,看了一场《周仁回府》的秦腔戏,土沙虽然不懂戏里的门道,但是发现爸爸今天格外兴奋,看戏不停地给演员助唱,还手舞足蹈。回家的路上,爸爸才告诉土沙:"他恢复工作了,成了拿工资的正式的人民教师!"

  这里多说几句。土沙爸爸原来是一个小学民办教师。在七十年代乃自二十一世纪初,我国的教师队伍中民办教师是一支重要的师资力量。民办教师拿比公办教师少的多的工资,再拿生乡队定额的工分,承担和正式教师一样重的教学任务,甚至更重,但社会地位很低,时常被叫做臭老九。土沙爸爸热爱这份民办教师的工作,可是土沙爸爸当民办教师养不了家,偷偷地贩卖了一次猪仔,被人告发,民办教师被开除了,土沙爸只好回乡务了农。前不久,村支书找到土沙爸,说:"村里的知青老师全返城了,村里的娃没人教了,公社让找人,还给考公办教师的名额,你干不?"干,听支书您的!"土沙爸爸痛快地答应了。没多久,土沙的爸爸参加了公办教师考试,被录取了。土沙家从此有每月三十六元的固定收入,全家人乐开了花。因为土沙住院还不知道,爸爸今天大方花钱吃肉看戏,一是自己病好出院;二是为自己成为公办教师高兴。土沙跟着爸爸沾光了。回家时,土沙爸爸特意在城里给家人买了花生,瓜籽等小食品。土沙心想:“今晚家里要热闹了!”

  

  "土沙这个娃娃身体这么弱,以后可怎么了办?"人们对土沙的命运开始担忧起来。土沙爸爸恢复工作的第二年,土沙的命运发生了重大转折。这一年的暑假快结束时,土沙爸爸找土沙说了一个决定:”希望土沙辍学。""土沙爸爸做这个决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土沙妈对人是这样解释的。原来,这一年农村落实中央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实行包产到户和责任田,土地由生产队全部分到户了,家家都单干了。土沙家一下子分到了十四亩地,面对日盼夜想的土地,一家却高兴不起来,原因很简单,谁来种?生产队时,土地由生产队统一种,土沙妈跟着上工,爸教书挣工分,一家跟着混,吃不饱但饿不死。这下土地全分到家里,得自己亲自种,土沙妈和爷爷身体不好,长年有病,干不了重活,土沙姐姐土金面临着出嫁,靠不住。土沙哥土银书读的好,在重点高中上学,准备考大学,是全家的重点保护对象。土沙弟弟上小学一年级,指望不上。土沙爸妈就把眼睛盯上了刚满十四岁的土沙。对于爸妈的决定,土沙没想那么深,那么远,就爸妈表态说:"只要爸妈乐意,儿子咋样都行!"

  咱不说土沙父母对土沙命运安排是否正确,土沙自己自觉履行起了当农民的职责。土沙家7口人,分得水田13亩,旱田1亩,共14亩,人均2亩。按照人均年需小麦300公斤,全家需2100公斤,交国家公购粮1500,小麦许3600公斤。玉米按人均300公斤计算,全家7口人需2100公斤杂粮作口粮,1000公斤交国家公购粮,合计需要玉米3100公斤。土沙按1亩水田产400公斤小麦,夏秋季套茬种玉米400公斤计算,土沙向爸妈建议为保险期间种9亩小麦,夏秋季在倒茬中9亩玉米,确保既定粮食目标的实现。另外,土沙还计划再种4亩棉花,1亩旱地种油菜。土沙爸妈同意了土沙的计划安排。土沙爸妈夸土沙说:"儿子有头脑,会算计。“为了支持儿子,土沙爸在己由公社供销合作社的乡货站按1亩地50公斤磷肥,20公斤尿素买回了一车化肥。开播了,土沙爸妈和土沙犯难了,这么多地,靠人咋按时种得完呢,节气不等人。土沙发现别的村有人雇手扶拖拉机种,可以赊账。连忙向爸妈建议雇手扶拖拉机种地。爸妈同意了土沙向建议,用了3天时间就把小麦,油菜种完了,还整好了4亩棉花地,开春待播。对于土沙家这场漂亮的播种战,不愿花钱雇人靠自己种的人羡慕不己,都说:"土沙人小鬼大,能力大着呢!"十天后小麦出苗了,由于土沙家种的小麦种在了茬口上,气侯条件好,麦田里的苗出得非常齐整,没有一片地留白,看着绿油油的麦苗就让人高兴,盼望着来年的好收成。

  土沙和爸爸吵架了,而且吵得很厉害,土沙爸差点要打土沙。事情起因是这样的:土沙回村种地后,地都归个人了,忙来忙一阵子,农闲时间很多,土沙不爱打牌,也不爱啥运动,就是想做个挣钱的生意,他看到乡亲们磨面靠石磨,费力费事,他想买个电磨,磨100斤麦子1元钱,既给乡亲们方便,自己磨面也能挣点钱。有了这个想法,一天晚上,爸爸从学校里回家了,土沙对爸爸说:"我想买磨面机。"土沙爸听到儿子的话,先是一愣,反过神来问土沙:"多少钱?"”我问过了1000块钱。“土沙答到。"1000块钱咱没有,等有了再说。"土沙爸想以没钱为由推脱儿子。"没有,咱可以在信用社贷款?"“贷个屁,咱们不弄背债过日子的事!这事你少想。"爸爸的态度坚决而且忿怒。"你不贷,我自己贷,贷款我自己还。信用社说我不够18岁,没资格,要不我才不给你说呢!"土沙争辩着。“不行,就不行。没有商量的余地!“土沙爸扔下这句话进屋了。土沙说:“我找我舅借钱买去。“"你敢!"爸爸屋里飞出一只鞋。土沙第一个挣钱计划失败了。

  "土沙家发财了!"乡亲都在给土沙家算了帐呢。大承包第一年夏收,土沙家麦子由于水肥给的足,管理跟得上,9亩麦子平均亩产530公斤,总产4770余公斤,油菜收了近15O公斤。粮多的家里能装的东西都装满了,爷爷喜的只闲麦囤小。土沙家留足口粮,交完公粮,留足余粮,按当年的粮价,卖给国家议价收购粮得钱300多元。乐得土沙一家人不知如何是好,在学校门口放了10挂鞭炮。土沙也骄傲的买了身新衣服穿上后和过年一样在人前显摆,臭美!

  因为肚子吃饱了,口袋里有几个钱了,人就不安份了,想干一点有奔头的事。文化人把这叫有理想。爸爸问儿子土沙:“还想磨面机不?""早忘了。"土沙不好意思回了爸爸一句,他不知道爸问他磨面机的事是啥意思,他猜爸爸的决定是不是有变化了?“那不想磨面了,你有啥新想法吗?""想买个手扶拖机,既搞运输,又能把咱家的地种了……"土沙向爸爸提出了新的建议。"买手扶!这是个大块头,让爸想想。"土沙爸爸认真地考虑起儿子的建议。 "娃的想法对头,我支持!"土沙的二舅听说土沙的想法后专门找土沙爸爸商量来了。土沙爸爸让土沙舅坐下,递上杯水说:"他舅,土沙这娃才十六,不够十八,拖拉机照都办不下来,再就是娃力量小,还开不了手扶。""我看这样,手扶咱俩合买,我来开,土沙跟着学,长大一点再交给他开。"土沙舅的主意一出,全家人都说好。土沙爸爸自然也没反对,手拍了下大腿说:“行,明天就筹钱去买!"土沙农闲时间和二舅用手扶托拉机跑运输,专门给乡基建队拉砖。手扶车小,只有12个马力,车箱也不大,一车拉满装2000块砖。那个年代钱值钱,土沙和二舅连装带一车挣10块钱,一天跑3趟或四趟,挣三、四拾块钱。虽然累死了,但一看到钱,土沙和二舅把什么都忘了,真有点见钱眼开的感觉!

  在搞运输和干农活的过程中,土沙的身量与筋肉都发展到年岁前边去;十六.七岁己很高大了,比以前健壮了许多,虽然身体还没有被岁月定型,他己经像个健康的小成人了一一最明显的是长小胡子了。"长胡子了,得给娃找媳妇了。"二舅的朋友羊剑和土沙二舅开玩笑说。说起女朋友的事土沙早就中意一个,就是少时的女伙伴,土沙一直没忘的章小草。章小草上初中时结束了在外婆家的寄养生活,被父母接回了村子。由于长期和外婆生活在一起,回到家里她和父母说不来,关系十分紧张,几次章小草都偷跑回了外婆家,她觉得外婆家温暖,父母家冷轻,呆着吧死沉沉的。因此,章小草老爱一个人呆在学校,迟迟不肯早回家去。因为她从外婆家的学校转来爸妈找的学校时,土沙己辍学回家了,两人虽说是同村同校,但一直没见上面。有一天黄昏,土沙和二舅拉完最后一车砖,自己一个人从砖厂往回走,走到村东头小坡时,土沙看见坡头坐了个女孩,他走到跟前一看,脑子里忽然闪出章小草的颜容,他唸道:"怎么这么像章小草呢?"他试着问了句:“你是章小草吧!”“是。”女孩有些紧张的答道。"小草,我是你土沙哥呀!"土沙有些激动重复着这句话。"你是土沙哥!这几年你跑那去了?"章小草说着哭了起来。她的眼泪告诉土沙这些年自己受的委屈。章小草告诉土沙说“这些年来,外婆一家人对她很好,她梦想着能和外婆过一辈子。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外婆去年得病去世了,她的精神支柱没有了,被爸妈接回了家。由于长时间在外婆家生活,离父母时间较长,她对父母的感情很平淡,热烈不起来,达不到对外婆的热情。除了吃饭她和爸妈很少说话,老爱一个人呆在学校里,减少回家。爸妈也明显对妹妹好于她,对她的事也很少过问,只关心她的学习成绩。今天,学校公布期中考试成绩,我有2门考砸了,回家怕爸妈问,就在这磨磨唧唧呢!就碰见了你。”考砸了就考砸了,下回再努力。还没吃饭吧,哥今天请你到乡上下馆子去。“土沙替章小草一边鸣不平,一边安排活动。章小草没有明显的反对土沙的意见,和土沙愉快的走了,他们是面朝东,背对着夕阳走的,没有回一下头。

  四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母亲失去孩子,孩子失去母亲。还有一种痛苦就是热恋的人中有一个离开人世。那种痛苦既撕心裂肺,又百般无耐。土沙就遭遇到了这种痛苦。土沙和章小草相遇之后,土沙是热血青年,朝气蓬勃的年龄。章小草失去外婆后心无归宿,彷徨不安,再加上一时半会和爸妈关系得不到改善,土沙的出现,使她的生活热情得到了焕发,自然与土沙走得近一些。土沙同情章小草,自然对章小草的事格外上心。章小草己上高中了,爸妈希望她能安心上学,把成绩赶上去,争取一年就考上大学。因为这个时期,恢复高考时间不长,人们对子女考大学十分重视,格外关注。土沙的出现,特别是和女儿的亲密,引起了章小草爸妈的极其不满,他们一边加大对女儿章小草的监管,一方面找土沙爸妈理论,希望土沙远离章小草,断绝和章小草的来往。事与愿违。章小草爸妈越是要断绝章小草与土沙的往来,他们走的越近。这天晚上,章小草借口补课,躲过老师和爸妈的层层关卡,来到和土沙约好的地点村北的水库西岸的柳树林。土沙早己等在那里,见面时两人虽说神情相往,但没有过分亲热,而是土沙靠柳树东,章小草傍在柳树西,两人以柳树为界相视而立,双手紧握,还是土沙先开口了:"学习累不?老师还说你吗?"“还行,老师讲的课也能听懂了,成绩也好一些了,老师不怎么说我了。"章小草说完用手把两条辩子向后甩了甩。土沙又问小草:"在学校你吃的饱吗?我这几天挣了10块钱,你拿上,买些好吃的补补。""知道了。你拉砖累,自己也要小心自己噢!"章小草也知冷知热的关心起土沙来了!为了不被双方爸妈发现,他俩没敢多呆就回家了。第二天,章小草爸妈就知道女儿和土沙约会了,怒不可歇,气冲冲地到土沙家找土沙来了。一进土沙家大门,小草妈就呐喊上了:"土沙娘,土沙娘!"土沙妈听见院子有人喊,忙从厨房里掀开门帘迎了出来,一看是小草娘,一边往里屋让坐,一边喊土沙姐土金倒水,土金也是刚从婆家过来,给妈送菜来了,听见娘叫她倒水,忙从厨房提着水壶出来。小草妈倒不客气,拉着小草爸坐到土沙里屋的椅子上,没好气的对土沙妈说:"土沙呢?叫他出来!“"和他二舅拉砖去了,咋啦?找土沙有事?"土沙妈虽然看出不妙,也明白是啥事,故意装起糊涂来。"你们得管管你们家土沙,我们家小草还上学呢,别没事找我们家小草!"小草妈十分激动的大声说道。"咋啦!我们家土沙这几天和他二舅起早贪黑忙拉砖呢,那有时间去找你们小草?"“还不承认,昨天晚上他们就见面了,都让人看见了。"小草妈有些烦燥。“见面就见面了,你们也别生气,他们从小就好的像兄妹,不可能在谈恋爱,也许是有别的事?回头我们管教管教土沙,让他别再找小草了。"土沙妈认真的表态了。小草妈见她们找土沙妈警告土沙的目底达到了,见好就收了,拉着土沙爸爸有种得胜的感觉,兴冲冲地打道回府。土沙妈真的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晚上土沙一进家门,边给土沙拍打身上的土灰,边给土沙讲了小草爸妈找上门的事。土沙听着妈妈的唠叨,岔开话说:"妈,我快饿死了,快给儿子弄饭吃!"见儿子饿了,土沙妈一边往厨房走,嘴里不停地说:"人家不情愿你找小草,我看就别找了,不要为这事让人家说咱的不是。小草性子僵,弄不好小草会出事的。""知道了!"土沙接过妈妈递过来的一大碗干拌燥子面,边吃边对妈妈说。“那就好!你哥还没找媳妇呢,大麦没黄小麦急啥?"土沙妈扔下这句话忙别的事去了。"一天光知道你大儿没媳妇!"土沙望着妈妈背影发了句牢骚话。还真让土沙妈说中了。没过了几天,章小草真出事了,而且是天大的事,这事与土沙无关。土沙妈是从邻居七婶哪听到:章小草让车给撞死了!原来前天下午放学,章小草从学校往回走,被一辆拉水泥拖拉机从身后撞了,送到县医院没救过来。对于这件事,土沙还不知道,因为土沙和二舅把手扶拖拉机开到县里维修去了,一修就是五天。土沙妈对儿子多了份担心,自言自语"土沙知道了,这可咋办?她希望儿子尽量晚回家来,以免出乱子。

  

  土沙妈的预感可真准,土沙这次和二舅出去可真的没有按点回家。他出门走时给家里说少则三天,长则五天,奇怪的是第三天二舅回来了,土沙却没有回来。原来,第三天土沙和二舅修完手扶拖拉机往回走,半路上土沙对二舅说有事要办,要求下车自己走。二舅认为土沙己经长大了,有自己的办事能力了,也就信车同意土沙一个人走了。但土沙到底去办啥事他不知道。土沙有自己的小九九,几天没见章小草了急得慌,才给二舅说有事要办,提出中途下车的要求。见二舅同意了,土沙跳下车,往乡中学那边跑去。土沙跑了一阵子,就上了被家乡人称为肖河的河道上。这条河是一条消失的河流。据说是大关中东西走向除泾河、渭河外的又一条河流。相传在唐初,肖河常常泛滥,肆虐的洪水不断,给沿岸百姓造成极大的伤害,朝廷却无能为力。唐太宗死后,武则天参政后治水,她在肖河南岸一溜石安原上兴建寺院和尼姑庵,以祈求神灵降伏魔。这就是代代流传下的"三庵五寺震肖河"的演绎。后来,有一年清明,武则天去昭陵拜谒,肖河是她的必经之路,过河时河水打湿了她的皇裙,她一气之下,在石安原撩了一撩黄土,扑撒入奔腾的肖河之中,一下子把魔宫给倾倒了。水魔没了立足之地,赶忙携水逃之夭夭了,从止肖河也就消失了。只留下亘古肖河道。对于这个美丽的传说,土沙知道不知道,这时他不关心这个,他只想借河岸上的好路快点奔到乡中学,快点见到章小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人越是着急,越会出茬子。土沙一个劲地往前走,一下撞倒了对面过来的一个人,那人倒地后直喊疼,土沙吓坏了,忙敦下身去扶人家。“这不是土沙吗?"倒在地上的人突然叫出自己的命字,把土沙惊的半死,定眼一看:这不是自己拉砖砖厂的河南师傅殷献吗?啊!是土沙呀。你忙着干啥呢?咋一个劲地往前撞呢!"砖瓦工殷献边说边试着爬起来,土沙看着也帮忙扶殷献起来。从地上爬起来的殷献拍了身上的土,想试着走几步,脚有些拐,走起来不太对劲。这里到敫献住的地方,还有三里地远,天也快黑了,土沙没有办法只好先扶着殷献往他家里走。殷献老家河南开封,和老婆来陕西做砖瓦工,快10年了,经常是东村干完西村干,西家忙完东家叫,当地十几里地的人都认识他。这几年他在土沙拉砖的砖厂做烧窑师傅,和土沙混了个面熟,今天他到附近一个村子收帐回来,不巧给土沙撞上了。撞了人,土沙觉得理亏,就扶着殷献师傅回家。殷献师傅在砖厂干活,两口子却住在离砖厂不远的一个废窑洞里,土沙和殷献师傅用了两个小时才回到窑洞门口。殷献师傅的老婆杜华从窑里出来了,一看这两人的狼狈样哈哈大笑起来,她人虽三十出头,长得像电影《沙家滨》中能说会道的阿庆嫂。她也在砖厂打工,经常给土沙清点砖数,因此对土沙也不生熟,知道自己男人和土沙的事后,讥笑自己男人说:“一个大男人被撞一下,还让人送回来,真没有用!"“不是,这不是把脚拐了吗?要不,我才不让土沙送我回来呢!“殷献师傅向老婆解释到。这两口子一见面打嘴仗,让站在一旁的土沙无所适从了,他觉得自己多余了,忙说:"殷师傅,你己到家了,你看天也黑了,我就先回了!“"回,谁让你回了,到我家了,和我那没用的东西进屋,我给你们做饭,你吃了才能走,要不然传出去人家会骂我不会待客!"土沙撞了人,本就觉得理亏,在人家面前讲不起硬话,也不能反驳,只好客随主便,扶殷师傅进了窑洞。走进窑洞,土沙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窑洞挺深,有7、8米,分里外两间,外边做饭待客,里边住人。殷师傅老婆杜华把整窑洞用旧报纸糊得干干净净,东西放的十分到位,没有一点显得多余,土沙心想"这女人会收拾屋子,是把好手“。土沙帮殷师傅坐好,问殷师傅还疼不疼?殷师傅说:"叫那婆娘一骂,好像没那么疼了。"说着,殷师傅坐在椅子上,用受伤的脚加点力气试着踩地。这时,在锅上忙活的杜华把己弄好的两个菜放在桌子上说:“别摆弄脚了,一会烧点酒涂一下。还不把你的酒拿出来,和土沙喝两杯!"“是,是!土沙也忙活半天了。"殷师傅说着,用手掀开离自己不远的一个柜门,从里边取出一瓶绿瓶西凤酒,拿起桌子上的两个茶杯,给自己和土沙倒满了,说:"人家是不打不相识,咱是不撞不熟悉。一回生,二回熟,喝一口。"殷献师傅见酒忘了脚疼,开场白说完就自己先喝了一大口,茶杯里的酒一下下去了三分之二。土沙长这么大,光见大人们端杯喝酒,自己没喝过,胆怯的对贺师傅说:"我不会喝酒!""啥叫不会喝酒,今天一喝不就会了吗?"殷师傅将了土沙一军。土沙不想拨殷师傅的面了,就试着喝了一小口,辣得他呲牙咧嘴直唏嘘。人常说酒喝一口,自己伸手。土沙觉得自己今天挺对不住殷师傅的,就像学电影《智取威虎山》中杨子荣,端起杯子对殷师傅说:"今天撞伤了您,对不起!向你赔罪了!"说完一口把杯中的酒干了。看着土沙喝酒前后的变化,殷师傅都有些吃惊了。酒壮人胆。土沙敬完殷师傅,不知那来的念想,端起杯子敬敫师傅的老婆杜华说人家菜做的好,人家杜华也没客气,陪土沙喝了一杯。然后,殷师傅两口子又回敬了土沙一杯,很快一瓶酒就完了。殷师傅不知从那拿出一瓶城固大曲。第二瓶打开,没喝两下,土沙就醉了,呼呼地大睡起来。土沙睡着了,但意识还在,他梦见他和章小草在肖河边手拉着手走路,忽然从对面走过来一个老妇,和对土沙和章小草说:"孩子,你们这样天天几乎黏在一起,时光久了一个人会从你的身溜走的,那不是时间要带她走,而且另一个世界有人想她了!"这时土沙感觉到章小草的手在抖,抖动的十分厉害,有股撕心裂肺的劲儿。同时,土沙感觉到章小草一下子从自己身边忽的飞走了,站在了老妇的身边,那老妇得意地朝着土沙笑。而章小章叫老妇外婆的声音土沙听到了。不一会,章小草随老妇向西边飞走了。土沙想去追,这时他的脚始终抬不起来,像灌了铅一样的重。土沙想喊,怎么也发不出声来,他只感心口闷的要死,好像这世界瞬间没了空气,一切都死了,没了……。土沙睡了,沉浸在梦的世界里。但有人没睡,却计划着自己的梦,这就是殷献师傅和他老婆杜华。殷师傅见土沙喝醉了,自己也处于半醉状态,壮着酒胆对老婆杜华说:“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小孩吗?我受过伤没了生育能力,你都三十二了,等也等不急了,你看土沙咋样?"“你少胡想,土沙才十七、八呀!"杜华不太坚决的反对着。殷献师傅说:"年轻才好,反正土沙撞伤了我,我还让他赔钱呢,他有短处和把炳在咱手里握着,醒来了不怕他闹翻脸!""这可是你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别后悔。"杜华再次推脱自己的责任,但心里却兔子一样跳上跳下。"为了有娃,老子不要脸面了,大不了躲回老家去。“殷献师傅无可耐何的表态,心不甘的又喝了一怀酒。杜华见老公铁了心了,便说:“那你还不滚到砖厂找地方睡去,我该忙活了......”

  

  煎熬了三天之后,身心疲惫不堪的土沙带着耻辱灰溜溜地回到家里,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不出来。只告诉爸妈自己到朋友家玩了几天累了,就再也没话了。爸妈见土沙没有问起章小草的事,以为他在朋友那真疯累了,只是吃饭叫他,其它随土沙去,没有半点干涉。土沙经历了殷师傅家的事后,他感到无脸在家乡呆下去了,他觉得每一个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他,好像个个在问他的耻辱事,虽然没有一个人问过他,但他心里的,道德的那一关实在是过不去,他心里再想,有什么办法能尽快离开家乡,永远看不见殷献师傅和他婆娘杜华。

  想归想,人还得回到现实中来。这天二舅来叫土沙拉砖去,土沙己经好几天没去了,他再没有理由不去,虽说是人跟二舅来砖厂了,他心里怕见到殷师傅夫妇,心想要是见了脸往那放呀!到砖场后,二舅把手扶拖拉机开到砖剁前,土沙眼向四处望了一遍,看今天给他来点砖的是一个生人,便试探性的问道:“师傅,今天杜华咋没来点砖呢?"“噢,你不知道,杜华河南老家有事,前几天和老公一起回老家了。奇怪的是连家都搬走了,看样子是不回来了。”听说杜华和老公回老家了,土沙心一下子平静了,耻辱的感觉也没有那么强烈了,干起活来也有精神了。土沙和二舅忙碌了一天,黄昏时才离开工地往回走。在繁忙的劳动中,土沙压抑的心情稍稍好一些,看见自己离村庄越来越近,他脑海里出现了章小草的影子。他急切想见章小草的心情促使他加快了回村的步伐。章小草的家住在村西头第一家,土沙家住在村东头,他要去章小草家走大路必须路过自己家门口,他怕撞见爸妈,就在进村时改走了村北边的一条小路,想绕道到章小草的家后门,发信号让章小草出来见他,尽管他做了对不起章小草的事,他想向章小草坦白,求得宽恕他心里才好受些!想着,想着,土沙来到章小草家向北开的后门,他向往常一样向里学狗叫,一声,二声,三声,没有回应,四声,五声……土沙心急的连续叫了好多声,还是没有回应。他有些急了!就在他想别的办法时,后门突然开了,章小草的妹妹章小梅开的门,土沙见是小梅急切的问道:"小梅,你姐呢?今天是星期天,她回来了吗?"小梅哭了,十分伤心的哭了,嘴里还埋怨地说:“土沙哥,你咋才来呀!我姐死了,昨天埋在龙华寺了。"”啊,啊!"土沙痛苦的抱着脑袋,风一样的向龙华寺方向跑去。龙华寺是离土沙居住的村子不远的一个古寺。建于唐朝初期,兴盛于明、清时期。龙华寺领地很大,足有四、五百亩地。墙内面积13亩,有大小13个殿。其寺周围的翠柏是古都咸阳的老八景之一,有诗云:

  古刹龙岩一径奇

  森森翠柏更参差

  柴扉寂静僧归处

  烟景苍茫鸟宿时

  法鼓诵钟窥色象

  澄辉明月照禅师

  等闲欲向空门语

  脱却尘埃日夜思

  这样一个宝寺,文革中破"四旧"被砸毁。因为该寺北面是一片坡地,寺大殿正是这片黄土高坡的最高点,是一个风水宝地,遥望东西一望无际的肖河古道,恰似一条巨大的地龙,横卧在秦王古都咸阳及其泾阳、礼泉的黄土高原上。当地人就把这里当了埋葬亡人的地方,章小草作为亡人之一,也被家人葬在了这里。土沙来到章小草的坟前,自然是大哭一场。哭累了,话说完了,土沙来到龙华寺门口,想找个地方坐下,把他和章小草交往的前前后后细想一遍,哪怕想完再大哭一场呢,也好知道他们错在哪里?事情变化得太快了,土沙的脑子,己追不上了。龙华寺己被破坏,没有个象样的地方给土沙坐,到处是土,土沙只有在寺门口不远处的一个残缺不全的石条上,无声无息的坐下,他知道他的眼泪随时可以落下来。坐的地方找下了,可是这茫茫黑夜,没有他的去处,寺的四周,饿着肚子的鸟,与走投无路的人,作伴哀叹。上哪儿去呢?土沙思考着这个问题,看看自己这个样子,爸妈见了伤心,自己也没有这个勇气面对!不行!不能回家。上舅家,见了舅舅张下口,说不清不回家的原因。这时的土沙觉得自己的窘迫,在家乡活了近二十年,只落了个一身衣服,连个说话的人,安身的地方都没有,自己真是个废物!不知不觉的,土沙在深夜中来到村旁的一个枯井边,他站了许久,他觉得万物己不存在,世界己到了尽头,他仿佛看见井里章小草在向他招手,只要是眼睛一闭,往前一倒就他们会相聚在枯井的那头。"小伙子,木寨村咋走?"一个问路人惊醒了土沙梦。土沙回了一下头,看见一个解放军站在他的身后,惊愕的抬手向西一指说:"往西2里地就是。"“噢知道了,小伙子这么晚了,你咋不回家,在这干啥?"那位解放军问他。土沙忙解释说:"我就是木寨的,刚从砖厂下工,也正往回走呢!"那好,我们一路,到你们村,你带我去找你们村民兵连长。"那位解放军一边拍着土沙的肩,一边拉起土沙上路了。

  

  土沙有个姨妈,比土沙妈大五岁,个子1米6左右,挺胖,圆脸大眼,走起路看上去跟熊猫妈妈一样,一步一步地往前挪。人虽胖点, 却挺能生娃,一口气生了快一个班的女娃。她挺羡慕土沙妈会生,三儿一女,不多不少,有男有女,老想着拿自己的女儿换土沙的弟弟。要不是土沙爷爷挡着,土沙妈差点就答应了。如今土沙姨妈的大女儿大平,二平,三平己经出嫁,轮到四女儿四平,她想到了土沙,想做妹妹的工作,答应让土沙跟四平定婚,过几年结婚,给她当上门女婿。有了这个想法,她正打算去找妹妹谈,心想谈通了妹妹,再让妹妹做土沙家其他人的工作。正在确定去土沙家的日子时,土沙几天没回家,土沙妈着急就找到姐姐家来了。一进门,土沙妈就喊上了:"姐,姐呀!在家吗?”“在,在,姐姐正想找你呢,你就来了,真应了那句老话,陕西地方邪,说谁来谁!"土沙姨妈听见妹子的声,脸上乐哈哈和妹妹答起腔来。"我说姐呀,土沙来过你家吗?"土沙妈有些着急的问。"没有来过呀,出啥事了?看把你急的。"土沙姨妈也有些不安起来。土沙妈见姐姐真不知道土沙的事,这才给姐姐讲:”前几天土沙和他二舅从城里修车回来,中途下了车却没回家,我还以为他到你家来了。""这有啥担心的,土沙都快二十岁了,大小伙了,还能丢了!"土沙姨妈劝起妹妹来。"姐姐,你还不知道,我们土沙一直追的那个女孩章小草,前几天被车撞死了,我怕土沙知道了,会出麻烦。“能出啥事?土沙和那女孩没交往几天,何况那女孩还在上学,两家大人谁也没认可他俩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看给咱们土沙早点定亲是正事。"土沙姨妈给土沙妈宽起心来。"姐,你说的也对,土沙今年整岁18了,虚岁都二十了,也该想婚事了,只是土沙心里想着章小草,一时还缓不过来神呀!"土沙妈对土沙的婚事开始伤神了。看着妹妹的情绪往自己的心事上靠,土沙姨妈说:"妹子,姐姐今天和你商量个事。"土沙妈见姐姐神色变得庄重起来,猜测姐姐和她要说正事。只是她心里担心土沙的下落,忙说:"有啥事咱改日再细说,我先忙着找土沙去。"不等姐姐回话,土沙妈一溜烟的出门了,弄得姐姐很不自在。

  黑夜里,土沙和那位解放军往村里走。路上,那位解放军跟土沙说:"小伙子,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柳刚,是来自新疆部队的连长,来你们这是征兵的。白天多走了几个村子搞征兵宣传,到你们村天就黑了。"那个年代解放军在人们心中的地位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比神仙都重要,谁家里要是有人当兵的,门上都挂革命军属的红牌牌,事事处处受优待。每年县乡村领导带着锣鼓队上门慰问,所以当兵是无数农村男女青年的期盼,土沙从小就有去当兵的念头,只是一直压在了心里,没有时间爆发。"柳连长,我们村今年有当兵名额吗?"土沙关切的问到。“有。村大,人口多,名额就多,名额多少要看你们村的情况定。"柳连长边走边和土沙聊当兵的事。土沙见柳连长接过了自己的话题,于是就大胆地向柳连长介绍起他们村木寨村的情况。土沙说:"我们这个村不大,300多口人,处在咸阳市秦都区,渭城区,泾阳县,礼泉四区县结合部,有‘一村连四县”之说,村子恰巧处在周围沟壑的最高处,,向东看,有名的泾渭分明的景观尽收眼底,是文人墨客的常来之处。更有名的是,我们村子相传是宋朝名家杨家四郎的后代,杨四郎探母助穆桂英大破天门阵之后,带公主化名木易隐居于此,因而就有了今天的木易寨。“土沙说的是真是假,柳连长也不不疑。但是土沙最想说的想当兵的话,几次到了嘴边上,直到把柳连长送到村民兵连长家门口都没说出来。

  说来也巧。土沙有些灰心沮丧的摸黑刚走家门,刚到院子,爸爸叫住了他,告诉他他表哥李奇从嘉峪关回了。土沙爸爸兄妹3人,大姐和姐夫去了新疆;二姐嫁到邻村,丈夫在省城一个出版社当工人,生了一儿一女。儿子李奇考上军校,炮兵专业,毕业后分配到甘肃省嘉玉关一个炮兵部队当排长。土沙从小很喜欢二姑,和长他六岁的表哥关系很好,表哥对他过早离开学校,回村务农很有意见,几次给自己的舅舅,土沙的爸爸来信,要求继续送土沙读书,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土沙爸爸一直没有改变让土沙务农的想法。表哥虽然没有能改变土沙回家务农的现实,但是他对土沙前途命运的关心,土沙内心是深受感动的。因此,表哥当兵不在家,他家的农活土沙争着帮二姑干,用这种方式报答表哥的知遇之恩。因此,听爸爸说表哥李奇回来的消息并安排自己去看看,土沙当然心里是相当高兴去的,这样对于自己尽快从章小草的死的阴影中走出来,起到了一些分散情绪的作用,不致于老生活在苦闷和痛苦之中。第二天一大早,土沙提了一个担笼,脚踩着地里的露水来到自家菜地,挖了葱,萝卜,香菜,芹菜等几种水灵灵,嫩嫩的新鲜蔬菜,大步流星地向二姑家走去。路上,土沙碰到了一个卖猪肉的,顺便给二姑割了二斤猪后腿肉,让二姑中午给李奇哥包顿饺子吃。土沙腿快,一袋烟工夫土沙来到二姑家,由于土沙来的早,正赶上二姑,姑父和表哥李奇准备吃早饭,见侄子土沙一手提菜,一手拿肉,二姑心里乐开了花,忙起身说:“土沙来了,我娃快坐,姑给你端饭去!"土沙的姑父和表哥李奇见土沙也格外亲切,表哥李奇拉土沙坐在他的身边……。吃过早饭,土沙跟着表哥李奇进了房间,二姑和姑父说到乡上办点事,顺便给在乡中学上学的女儿送点吃的。家里只剩下土沙和表哥李奇了,土沙对表哥李奇说:"哥,你穿军装真威武和精神,那五角星和领章红的,真让人羡慕不己!"“军装好看,那你也当兵,也穿上它!"表哥李奇看穿了土沙想当兵的心思,就顺着土沙的话说。"哥,我怕我爸不同意。说真的,我昨天还见到了到我们村征兵的部队连长了,我还给他带路了!""是吗。看来有机会。这样,我帮你做你爸的工作,咱们一起到部队建功立业去!"土沙被表哥的爽快表态和支持,感动的哭了,这是一种被人理解和鼓励的哭,是一种对梦想充满希望的哭。

  

  土沙想当兵,从大道理上讲是报效国家。从小道理上讲,土沙有他自身的难言之隐。第一是章小草之死的心里阴影。土沙从小孤单,能一走说笑,玩耍,交心的朋友很少,心里只有章小草。可以说章小草是他的精神宝藏。章小草突然死了,土沙觉得自己也死了一半。他害怕路过章小草的坟地,怕看见章小草的家人,甚至是与章小草有联系的一切。他觉得自己要走出章小草的心里阴影,得找一个看不见一切与章小草无关联的地方。第二是来自殷献师傅一家的压力。虽说是那件事之后,殷献师傅和老婆杜华回了河南老家。人虽然走了,土沙总觉得他们会回来,要是真回来了,在某个地方见面了,土沙觉得自己会无地自容的。特别是他怕见到杜华那臭娘们的脸。第三是逼婚的压力。对于姨妈让他和表妹四平定婚,当上门女婿的事,土沙己有所耳闻。这几天姨妈活动的越来越厉害。那天因为土沙妈有事,土沙的姨妈没有说成土沙和她姑娘四平的事,第二天她就来到土沙家,找到土沙爸妈提说土沙和四平的婚事。虽然土沙爸反对,说这是近亲结婚,不行的。可是土沙姨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不停的诉说自己家的可怜,再加上土沙舅舅家的压力,土沙爸妈有些动摇了。这样和表妹定婚的压力,一下子压到土沙的身上了。第四是土沙自己也想当兵。土沙从小看电影,小人书和小说,银幕上,书本里,一个个英雄,大多都是解放军,因此,长大了当解放军成了土沙的人生理想。这次李奇表哥的鼓励,更加坚定了他当兵的决心。土沙爸爸对土沙当兵持反对态度,他有他的小算盘。一是土沙在家减轻了他的负担,他肩上的担子轻了许多,仅种地一项,他可以少干好多本应自己承担的体力活,由土沙代劳了。二是增强了家庭收入。土沙农闲时,和二舅拉砖,做生意,钱挣的不比他当公办教师少,是家里一大笔收入的创造者。三是土沙爸想让自己的大儿子考大学,出人头第,因此,他集全家的财力物力人力,支持大儿子土银在县城上高中。同时,计划着让小儿子按照国家的政策接他的班。土沙就按目前的状况,在家务农养他和土沙妈的老。

  土沙父子俩在土沙当兵的问题上想法各异,就看谁能说服谁。真正的思想交锋在一个下午爆发了。这天下午,土沙见爸妈都在家,自己端着一个木橙子坐在爸妈住的里屋门外,朝坐在层里喝茶爸妈说:“昨天村里的广播上广播了,今年征兵开始了,我想报名。"爸爸接过土沙的话说:"现在都9、10月了,秋收秋播快开始了,家里的活多,人手缺,明年再说吧。"土沙爸想用拖的办法挡住土沙。土沙知道爸爸学关公,想用拖刀计对付他。但是为了当兵这时他也顾不上许多了,倔强的以委屈的口气对爸爸说:"你,偏心!我哥考大学,你砸锅卖铁全支持,我弟你计划接你的班,当教师,我想当兵去,国家管吃住,你又不花钱,你还反对。只知道让我在家干活,当农民。"土沙越说越激动。土沙爸妈见土沙句句说到了他们的疼处,但始终沉默不语。土沙爸爸反对土沙当兵,土沙一生气将爸爸告到了乡武装部。这时乡上也为征兵的事犯难呢。原来,农村实行大包干以后,地分到了各家各户,农民收入增加了,种地的人手紧了,对子女当兵的支持率下降了,弄得乡武装部杨部长和接兵部队的刘连长挺着急,正在给乡党委起草报告,要求全乡机关干部,教师和党员带头支持子女当兵。见土沙来告他当教师的父亲阻拦子女当兵,杨部长见有了活典型,认为自己的报告起草对了,当即和刘连长一起带土沙去见乡党委贾书记。贾书记一听就火了,喊通信员小刘说:“去把教育专干郑老师叫来,让他去做土沙爸的工作。"说完还在杨部长送来的报告上鉴了字。从贾书记办公室出来,接兵的刘连长拍着土沙的肩头说:“土沙,只要你条件合格,我第一个接你当兵去。"在组织的干涉和教育下,土沙爸在土沙当兵问题上立场发生了变化,他不生气儿子告了他的状,反而觉得儿子在这件事上采取了很好的果断方法,他到觉得儿子反对自己有思路,有方法,这一点说明土沙能够在社会上站得住脚。他经过反复考虑,不但同意了儿子土沙当兵的要求,而且还主动动用亲戚关系,为土沙当兵"走后门"。土沙也争气,身体,政审都合格,很快被确定为预定兵对象,只等着发军装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到乡上告了土沙的状。告状的不是别人,正是土沙的姨妈,理由是土沙当兵了要退婚,说土沙是当代的陈世美,在乡武装部又哭又闹。土沙爸妈和土沙闻讯后,一起赶到乡武装部,当着乡武装部杨部长和接兵部队刘连长的面,将土沙和表妹四平说明白,揭露土沙姨妈是诬告。武装部杨部长和接兵部队的刘连长听到土沙和表妹四平定婚事件的前前后后,,觉得是姨妈的一厢情愿,何况又是近亲,违反婚姻法,当即批评了土沙的姨妈,希望她正确对待土沙当兵的事,不要无理取闹。土沙姨妈见自己在闹下去也没什么作用,就答应不告土沙了,土沙当兵的事终于没有受到影响。可是土沙爸妈和土沙姨妈的关系搞僵了。

  

  1984年9月28日对于土沙来说是一个难忘的日子。这天一大早,土沙从区武装部领回了崭新的军装,一回到村子刚到家,亲朋好友来了好多,家里就像过年一样热闹。土沙拿出军装,人们羡慕的用手抚摸着。在那个年代,陕西关中农村还不富裕,人们穿着主要还是自己织的粗布,卡机布和的确凉布料制成的军装在当时就是时装了。人们在审视军装的同时也对土沙进行了重新认识,土沙一下子成了村里的新闻人物,成了乡亲们议论的话题。晚上。土沙爸妈准备了几个菜,村长、民兵连长、村会计和村里的几位有威望的老人来到他们家,大家坐在一起给土沙开欢送会。会上,大家一改昔日对土沙的批评和指责之声,纷纷讲话希望土沙到部队好好干,特别是村长叮咛土沙争取留在部队提干,为乡亲们增光,并把一本笔记本和一只钢笔送给土沙作为纪念。从此,要留在部队提干成了土沙追求的目标。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土沙真的要离开家到部队了,亲朋好友和乡亲们把土沙送到村头,土沙爸爸和村长骑着自行车土沙送到乡上集合。当他们一起爬上村东头的山坡,一起回望山下的村庄时,村长提醒土沙说,小子再看看家乡吧!土沙突然想哭,这个并不美丽,也不十分富裕的村庄一下子揪住了土沙的心。土沙恋恋不舍的望着他热爱的村庄,坐上了爸爸的自行车,心里再一次暗暗发誓,不在部队干出个人模人样来,绝不回村。

作者简介

  杨天庆,男,1968年6月生。陕西咸阳渭城人。毕业于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新闻系。现任陕西省结核病防治研究所副所长,至今在国家级,全军级和省级多家报刊发表新闻、散文、小说、评论等千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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